盛欲拿起手机,从车上跳下来,关门锁车,问他:「最近几天都没见你来学校,电话微信也联繫不上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留给对方作话的机会,急性子的女孩接连发问:「身上的伤呢?有没有好些?
「上次听你说,你联繫你爸的旧部来抓你自己…不对,」意识到自己又忘了对方有分裂症的事儿,盛欲抓了抓头髮,站在车旁边单手叉腰,重新组织语言说,
「那个,那些什么[旧部]的人,没再找你吧?」
「盛欲。」江峭忽然在这时出声,打断她,第二遍叫她的名字,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强打起精神。
他说:「我被关起来了,来救救我好不好?」
?!
盛欲猛然惊住,语无伦次地追问他:「什么意思?被关起来是什么意思?你被谁关起来?关在哪了……餵?餵江峭?!」
电话蓦地中断在这一刻。
盛欲彻底慌了,手机揣兜里就不管不顾地飞快朝江峭家跑去,就在她衝进江峭家客厅之际,她突然顿住步子,然后脑内一个惊醒,恍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
江峭刚才,叫她什么?
是「盛欲」,而不是「秧秧」。
这是不是表示——
盛欲没时间细想关于猜测的结论,仰头四周逡巡一圈宽阔寂静的客厅,脑子里在飞速思考,他说自己在家,但又被关起来了。
会被关在哪呢?
算了,边想边找吧。
江峭家实在太大了。所幸盛欲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依照上回江峭带他们参观的路线,甚至等不及坐电梯,一路跑上螺旋步梯,一间间找过第一间书房、第二间书房、第一间客房、第二间、第三间、茶室……
盛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疯狂吐槽该死的有钱人,居然买这么大的房子,一直到她气喘吁吁摸到他的次卧房。
然后,盛欲当即傻眼在原地。
房门向内大开大敞,但里面的人一步也无法离开。
因为门口竖立起成排的黑色钢管,森冷地围成一道沉重的铁笼门。向房间内看去,就连窗户都被封死,精緻的卧房被布局成一间囚室。
房间内,江峭一件白衣,颓然坐在纯黑天鹅绒地毯上,背靠床沿,垂下头了无生机。
光线昏暗,他如同一枝破碎的白栀,藏身寂寥里,无所谓你施舍或吝啬的垂怜。
「江峭……」盛欲花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伸手摸上高矗在眼前一根根金属钢管,感受到指下森寒冰冷的恐怖触感,嘴唇微动,「这、这怎么回事啊??」
谁这么丧心病狂?
竟然会在他次卧房外布设下这种坚固囚笼。
江峭抬头缓慢投来一道视线,他目光如平澜幽静,深沃似三万裏海域无波寂凉。
却在听到她声音的剎那里,如危色漆黑的海底偶然游弋过一尾蝰,擦过微弱的丝缕光亮。
「你来了。」他总是安静。
「好久不见。」总是喜欢这样打招呼的话术。
「盛欲。」总是偏爱,她的名字。
不知为什么,明明江峭的眉眼早已深刻印在脑海。
可见到此刻的他,盛欲竟然真的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心情。
她本能地往前靠近竖钢铁门,同时下意识摸了摸外衣口袋内的东西,看向「笼内」苍白如纸的男人,追问他:
「江峭,到底是谁把你关进去的?」
想到他前不久在北湾刚刚遭受过伤害,加上这两天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总之,江峭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是他,GUST。」他挣扎着起身,拖着虚浮的步子来到门口,两手握扶在钢管上,眼神眷恋在她面庞上,眉目柔和悲悯。
语气仿佛自嘲,小心对上她的眼睛,
「我称呼他的代号,你会不高兴吗?」
「代、代号?!」盛欲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到大脑信息量过载。
这个「GUST」,应该指的是「狂妄人格」吧。
所以这算什么?
看似是两个人格之间的针锋相对,实际是江峭给自己房间焊了铁栅栏,然后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
双重人格可以这么疯的吗……
盛欲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人关死在自己家里。
她伸出两手,握住江峭浮在铁门上的左手,安抚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是么。」
江峭高瘦身形隐隐有些微摇晃,左手却倏然掌间施力,扣住盛欲的两腕,在钢管间隙中间展臂,扯着她绕转半圈,将她反过身围抱在牢门外。
盛欲惊呼一声,一下子背抵钢管,江峭从「笼内」伸出手半抱着她的同时,将她的双手扣在腰身处。
如此亲密贴近,他摇晃的呼吸在耳后轻拢慢捻。
如果不是有门隔檔,此时她该是在他怀里的。
在她开始脸红紧张的时间里,江峭另一手缓慢下探,两指伸入她外衣口袋,携出一支录音笔,在她眼前掠晃而过,笑意凉薄:
「是救我,还是救他?」
盛欲慌乱地转过身,看着已经被他取走的录音笔:「不是的,我……」
来之前,盛欲就有预感江峭可能会切换人格。想到那晚雨夜江峭欲言又止,她想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担心转述不清楚,不如干脆录下来拿给「狂妄人格」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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