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没由来的亲近使得吴清瞳有些犹豫,她不自觉扭头看了一眼贺云舟,听他打圆场道:“既然世子有心,不妨直接收下。”
吴清瞳从濂澈手中接过墨宝,珍视地抚摸了两下,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不打扰二位了,”沈宓拂袖起身,看了贺云舟一眼,临出门时才想起来说:“祝贺统领,如鼓琴瑟,花开并蒂。”
——
出了贺府,沈宓并没有着急回世子府,指挥着马车行到大理寺,在濂澈万般为难的神色中,大步迈进了关押犯人的监牢里。
温珩收到禀报赶来时,他人已经坐到了审讯室的长官椅上,眯着长眸百无聊赖,又似在想事情。
闻见来人才悠悠睁开眼睛,“温大人,好久不见。”
温珩向他行礼,“不知世子来此,所为何事?”
沈宓笑了笑,“温大人,明知故问可不像你的做派,事到如今,还要跟我做戏么?”
温珩瞥了他身侧立的濂澈一眼,有些犹豫道:“世子请挪步。”
走到里面的牢房处,温珩停下了脚步,将袖中钥匙递给沈宓,“世子一人往前,最里面那间就是。”
濂澈看了眼沈宓,刚想要说话就被他打断,“在这里守着。”
沈宓一人直行到监狱深处,见到了数日都没有再露面的温玦。
他身上穿的是囚衣,脏的同他前些日子尚且风光的时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披头散髮低着脑袋,闻见了有人来的动静,也不见反应。
直到沈宓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喊了他一声,“温大人。”
牢房里的“温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笑两声,“让世子见笑了。”
沈宓确实该笑,却又笑不出来,“温大人这副模样在这牢房之中,是在玩什么名堂?”
温珩知晓再也瞒不住他,终于抬起了下巴,尚且明亮的眸子里闪着光,“只要受审之人换成我,便断绝了攀扯世子府的可能,况且……”
沈宓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钥匙丢到了他身旁,不以为意道:“你一介牢犯,凭什么决定供词上写了什么?”
温珩飞速地皱了一下眉,又遮掩去神色,“届时还有刑部参审,我的供词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下受他们篡改。”
“温大人,”沈宓微微蹲下身,忽而有些可怜他,“别这样。”
温珩有些吃惊,神色复杂一瞬,问道:“你难道不想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吗?”
沈宓垂下眸,看着他被锁链铐起来的脚踝手腕,随即摆了摆头,“其实你们无须做这些多余的事。”
“世子什么意思?”温珩忽然抓住他一片衣袖,“还请世子说清楚。”
沈宓甩开他的手,掸了掸弄脏的衣摆,“我是说,请你们尽情攀咬世子府,最好闹的人尽皆知。”
沈宓站起身,凌厉的长眸不剩半分感情,只淡淡望着他,“草乌一事,目的就是为了支走摄政王,等到温玦攀咬,使我获罪后,闻氏叔侄定然会因为我的缘故离心,”
“况且冯昭平已死,如今北境兵权无望,宫中还有钟自照做安排,只要你们这边不动,这天下自然会变。”
温珩张了张唇,“你同温玦早就算好了?”
沈宓没有回答。
“那日你邀我去世子府,说的所有的话,只是为了引我怜悯,目的就是为了今日,我同温玦调换身份,届时审讯时,好方便他同刑部的人在供词上做手脚,”
“原来世子,”温珩垂下眸,嘲讽地嗤笑一声,“才是下棋的人。”
沈宓抿唇,垂眸看了他一眼,良久无言,待到不远处有敲击墙壁的声响发出,才转身移步而去。
……
作者有话说:
闻濯:这一章又没我!冒个泡。
最近因为环境变动,写的有些吃力,不过我还是质量为准,所以更的不如以往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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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故人心
牢房门口扮作温珩的温玦在等,一旁濂澈的神色也不轻鬆。
沈宓施施然朝他二人身后看去,正好同都察院都御史余晚正对上目光。
此人一身红色官服,凛然身姿,目光尖锐的像是想把沈宓看穿,直到走近才收起锋芒,直勾勾盯着沈宓道:“世子怎么会在此处?”
沈宓轻飘飘看了一旁的温玦一眼,漫不经心拿起从前的说辞道:“就算是养了几个月的狗,也总该有些感情吧,”他撇了撇嘴看向余晚正,“余大人难不成连这点小事,也要上御前告发我么?”
温玦在一旁听的咬紧了后槽牙,见他二人拉扯不下,于是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既然世子探望完毕,那就恕下官不再相送了。”
随即招手唤来两个衙役,吩咐他们领着沈宓二人出去,自己则挡在余晚正和沈宓的中间,没让他二人的视线交汇再次隔空掐起来。
待沈宓几人走出监牢,才看向余晚正,伸手指向黝黑的甬道深处,“罪犯魏帘青就在里面,还请余大人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