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他对苏微风的欲望好像逐渐地有所变化,明明在此前他想要的都还是肆意摆弄、渲染上色彩浓烈食用果酱,可此时此刻,却变成了纯粹的触碰和糅碎的衝动。
厨师从来都不会摘下手套去接触他的食材,但是严岁枝现在想这样做,突然像是抛掉了所有的技巧和天赋,变成了懵懂悸动的莽夫……
「学长。」苏微风只要听到他答应送酒,就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嘆,甚至还有些感动地递出杯盏,「谢谢你,你真好。」
剎那间,严岁枝完全忘记了去戒备,自己在回头叫人送酒过来的间隙,苏微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只是循着本能跟他碰杯。
果酒的度数很低,但是清香味和口感都非常的绵密具有衝击性,严岁枝喝完了整杯,猛然发现苏微风也同样喝完,瞳孔都陡然扩大。
激动兴奋的欲望在瞬间喷薄而出,事情进展得比严岁枝想像得还要顺利!他的背脊笔直,按捺不住急促的呼吸,紧紧地盯着苏微风。
在苏微风杯盏里面添的东西,其实跟上次的蘑菇成分差不多,但是气味微乎其微,被浓烈的梅花香气压下去后更是无法察觉。
就算苏微风的鼻子再是灵敏,他也不相信在这么浓烈酒气和梅香下,还能够发现那么丝毫丁点的异样。
更别提他全程都是看着自己操作的,再怎样的戒备心也都该抛在脑后了……
苏微风发现他的异样,却只是奇怪地看了他眼。
严岁枝在他面前的时候,好像的确情绪容易激动些,但是每次他都只当成是对自己的喜爱,就像是自己,也会对他们产生狂热和兴奋。
只是严岁枝没有接着动筷子,苏微风也不好意思吃,将杯盏放下,噙着笑意靠着座椅看他,依旧是那副亮晶晶的眼眸,不见丝毫醉倒的迹象。
莫名地寂静片刻。
苏微风忽然道:「对了学长,我刚才好像拿错杯子了。」
严岁枝:?
「你的杯盏梅枝走势更漂亮,我实在没忍住……」苏微风诚恳地道歉,「但是我可以解释,这不全是我的问题……」
话音未落,苏微风的身影倏忽多了几道重影。
「……」严岁枝面无表情地沉默着,感受到浓重的醉意跟热意涌上来,他曾经亲自尝过蘑菇的极限量,知道这就是过量该出现的症状。
片刻后他猛然起身,踉跄不稳差点都要跪倒在地,惊得苏微风急忙跑来扶他,这才发现他浑身虚汗腿脚发软,就连深邃清贵的桃花眼,都染上愤怒到极致、湿润的薄红。
「……」苏微风从前就莫名觉得他生气的时候更帅,现在这幅模样更是豁然击中他的审美点,惊呆片刻,下意识鬆手。
原本被他扶着的严岁枝,猝不及防就被摔倒在地。
听到噗通的动静,苏微风才惊醒急忙去扶严岁枝,谁知道却被他啪地打掉手,强行忍着痛楚爬起来,眼冒金星都看不清东西,气得颤抖着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苏微风!」
愤怒疯狂地翻腾着,严岁枝想说话却险些虚弱得昏厥过去,竭力挣扎着冲向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和呕吐声齐齐响起来。
催吐是最直接的解毒办法,但是毕竟喝进去都这么久了,严岁枝拼命吐了半天还是浑身发软冒着虚汗,头昏眼花,颤抖着就要去摸手机。
原本是想叫医生来,家里面试菜的时候总是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食物中毒,医生处理这些事件很有经验……
可谁知道苏微风紧随其后追进来,看到他这幅模样惊呆了!
怎会如此!严岁枝自己调的配方酿的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儿?而且还是这么小的杯盏,难道是之前做研究,试酒太多试出后遗症了?
「……」好像确实如此。
苏微风震撼地看着严岁枝,即便他现在痛苦地紧闭眼瞳,脸颊潮红忍不住地发颤,也依旧抵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璀璨光芒。
那是苏微风绝对不可能拒绝的帅气,是认真负责的天才在专业领域的耕耘研究,是即便研究出后遗症也锲而不舍的厨师精神!
「学长!」苏微风感动得大步衝过去,果断抢过严岁枝的手机,拨出医院号码,「餵救护车吗请您儘快赶过来……」
然后用力握住严岁枝的胳膊,在他惊骇愤怒的目光中,眼底蓦然迸发出神采,「放心吧学长!我们这就去洗胃,绝不会让你在这里就倒下!」
严岁枝:「……」
游礼从今早开始有些心神不宁。
今天是还债务的最后期限,讨债团可以来砸门,但是再往后如果自己还不偿清,债主家的手段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游礼拎的门清,所以从来都只是利用这点雕虫小技,稍微地恐吓自家少爷、让他全身心地眷恋自己眷恋这个家就好,而不会过界。
准时交完债务,游礼便准备回家,谁知道刚上车眼皮子就莫名跳了跳,旋即收到了苏微风的消息:【医院,速来!】
但凡他稍微有点理智,就会想到苏微风都还有空给他发消息,那必定不会有什么事,可当医院两个字撞进眼底,游礼的心臟猛然一颤。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想别的,就直接踩下油门朝着医院衝去,速度极快,到门诊部的时候,甚至都还看到苏微风朝着担架飞奔而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