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衡一家算得上庆功的主角之一,自然不会不来,林楚鸿想了想,邀请了姚莹骆鸣雁母女一同前往,让她们与周家见上一见,不说亲事,只先看看,双方心里好有个底。
在骆乔还在邹山那会儿,林楚鸿已经带着姚莹骆鸣雁母女到刺史府拜访了席豫的夫人,骆鸣雁也认识了席豫的次女席娟,两人年龄相仿,还比较有话说。
到了鲁郡之后,住进了早就置备好的宅子,骆鸣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一日,一路彆扭的心思终于还是别回来了。
她直面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这件事,努力让自己不去钻牛角尖。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无论是在建康还是在兖州,无论将来嫁给谁。
第78章
兖州刺史府里的庆功宴如火如荼, 酒酣耳热之际,一名青衫官吏被人叫出去,不多时再进来, 走到席豫身畔, 低声道:「使君,冀州那边传来消息, 江又理家中大火, 他一家十几口皆葬身火海。」
席豫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动作到快。」
青衫官吏摇头:「李幢主传信说, 是冀州那边多有阻扰,李幢主他们才晚了一步。火灭后,抬出来的尸体正好与江又理家中人对上, 只不过都烧得面目全非了。」
「所以, 也不确定这江又理是真死还是假死,对么?」席豫道。
青衫官吏微垂了头沉默。
席豫这里的动静不大, 骆衡正与周访喝了酒,两人商量着要不要把席豫灌醉, 转身看到席豫面色不豫,便放下了酒杯,问道:「使君, 发生了何事?」
席豫环视屋中文武和幕僚们, 思忖片刻, 叫舞姬等退下,让青衫官吏将冀州的消息说与众人知。
「他娘的,杀人灭口的动作挺快啊!」周访气得拍桌, 「冀州姓常的什么意思, 怎么着,他也在里头掺了一脚?」
鲁元善说:「冀州刺史是谢内史的连襟, 恐怕此事也有谢内史的指使。」
方牧冷笑一声,道:「私铸兵器是何等大罪,陈郡谢再强横,敢做这事?且已经事发,他们撇清干係都来不及,哪还能上赶着承认。」
鲁元善不悦道:「他怎么就承认了?」
方牧道:「阻扰我们抓人,不就是变相承认他们参与了私铸兵器?」
鲁元善说:「你怎知冀州不是想要抢功,自己去抓人?我们兖州的军队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去了冀州,冀州刺史难道会敞开大门,笑脸相迎?」
方牧一时词穷。
周访最烦躁听这些幕僚争来吵去,用力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管那姓常的是要干嘛,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陈玄拉了一下周访,劝道:「此事由使君定夺,老周,你别意气用事。」
周访瞅了瞅四周,烦躁得很,一屁股坐下,然后对骆衡说:「季平,你觉得呢?」
骆衡对席豫说:「江又理死了,幕后之人要确保万无一失,济阳江氏全族恐怕都活不成,届时线索全断,运出去的那些兵器就无从查起了。」
那木堡在邹山那许多年,铸造了多少兵器尚未知全貌,那些兵器最后都去了哪里亦不知全貌,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亦未可知,怕就怕祸起于萧墙之内,灭宋国者宋也,非天下。
建康,席府。
管家收到北边来的飞鸽传书,不敢耽误地送到席荣的书斋。
席荣打开一看,然后递给一旁的席瞮。
席瞮看了一眼,猛地站起来,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在席荣的注视下,慢慢平静下来,缓缓坐下,说道:「济阳江氏,全族两百多人,就这样被打死了?被争夺水源的暴民打死了?两百多条人命,耄耋老人和襁褓孩童都不放过?!」
席瞮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他在愤怒。
信上说,济阳江氏把控着族地所有的水源,不准其族之外的人去担水,被当地因天旱缺水的农人联合起来,把他们全族都杀了,男女老幼,无一生还。
「今年这旱情,倒是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藉口。」席荣语气平淡到冷酷。
席瞮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深吸一口气才让喉咙不那么紧,说道:「江又理一家十几口,济阳江氏全族两百多人。呵,人命如草芥。」
席荣看着长孙,暗暗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心软的,连杀鸡都不敢看。
「斩草除根。」席荣道:「你父亲已在请缨欲前往徐、冀追查,你觉得继续追查下去,会查出什么来?」
席瞮抬头,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道:「那可是两百多条人命,连襁褓里孩子都不放过,太丧心病狂了!」
席荣淡淡道:「若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祖父!」席瞮惊喊。
席荣问道:「若你是幕后那位,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席瞮张了张嘴,终究是说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讽刺道:「这世道,果真是人如蝼蚁。」
「你呀……」席荣嘆了一口气,「你还年轻。弱肉强食,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
席瞮垂眸看着手上的信,一直一直看着,那轻描淡写的消失在这世上的两百多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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