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清朗至极,如若朝阳,正是爨莫扬。只是刻意压低了些,语调也放缓不少。带着些独属于他的猛虎嗅蔷薇的温柔。
距离很近,似已到了卧房外厢的小厅。
金不戮赶紧应:“我还没睡,就是衣衫不整。莫扬哥且等我,我穿好衣服马上出来。”
另一边已吩咐小朝明快去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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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莫扬风尘仆仆等在厅中,一副连夜赶路不得休息的模样。
深邃的眉眼之间却是一派喜悦,不似有坏事发生。灯光之下轮廓更显英挺。气宇轩昂地往小厅一站,如红日临小筑,是独一份的英武风采。
他见到金不戮出来,长腿快走了两步,伸出长长的手臂一把抱住。怀抱温暖结实,让人分外安心。
金不戮见他如此,略有放心。
想到岩祝、白祉等可以相拥安慰的兄弟,如今也只剩下莫扬哥一位了。更是紧紧地回抱他,拍着他的背小心问:“莫扬哥何以深夜来此?”
爨莫扬似远没想好这个问题,拥着金不戮的手顿了顿。
他一向雷厉风行,干脆果断。今天却有些避讳姿态。收回了手,看了眼旁边的小朝明,甚至……有些羞赧。
金不戮十多年头一遭见此情境,以为出了大事。赶紧叫小朝明回西厢房去睡觉去,然后请爨莫扬单独到自己卧房内详谈。
进了卧房,关上房门。金不戮陪着坐下,小心地问:“莫扬哥,有何事是我可效劳的?”
爨莫扬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却轻笑出来:“我其实……我是来看……”
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是来看我心爱之人。”
金不戮简直没听明白。
晃了晃神,反应过来了,大喜道:“莫扬哥?!你有心上人了!”
爨莫扬深深望着他。眸光深邃又清澈,更有无限缱绻。
过了片刻,诚恳又笃定地承认:“是,我有心上人了。我原也不明白的。从邺京回到云南后,我夜夜辗转难眠,还不知怎么回事。想了许久,这两日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我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想他,想得无法入眠。”
金不戮喜道:“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
又十分好奇地八卦起来:“她在南海?”
爨莫扬看住金不戮,肯定回答:“是的,他在南海。我明白自己的心之后,实在忍不住想见他,便连夜赶来了。”
金不戮高兴得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还替人家出主意:“莫扬哥且委屈这一夜,暂时下榻金家堡。待今夜睡饱了,明日精神十足地去见她!”
又端详爨莫扬空空的两手:“莫扬哥是不是来得急?不要紧,之前你留在这里的衣服都好好的,我叫下人拿出来熨熨,明天给你换上。年货礼品也帮你备一套吧?”
爨莫扬笑了:“不用。我已经见过他了。”
金不戮恍然大悟:“是了,莫扬哥肯定已看过她了。”
莫扬哥向来讲究排场,看望心爱之人会怎会两手空空不带礼品?
难道他能急得连排场都能忘了?自然是已经给送人家啦。说不定还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爨莫扬却说:“我本要带许多礼物给他。但来得太急,便只带了自己的心意。”
金不戮哪听莫扬哥说过这等肉麻兮兮的话。自己也跟着兴奋,脸都红红的,为他感到害羞和紧张。
还审问呢:“啊哈——原来如此!不知南海郡里哪家小姐如此福气,竟然能得我莫扬哥青眼,真是三生修来的好福气!”
爨莫扬看着他笑。眼神分明里有一些羞涩,却只是摇头道:“莫扬哥喜欢的人,不是一位小姐。”
金不戮又“哦!”了一声:“不是大家闺秀,原来是小家碧玉!那也好哇。”
爨莫扬继续摇头:“他也不是小家碧玉。”
金不戮眨眨眼,觉得对方说不定是位风尘女子。
南海集海港之大成,往来人员繁杂,说不定还是位外邦姑娘呢。
他立刻“嗐”了一声:“我失礼了,总往那些凡俗的方面想——不管是谁,只要是我莫扬哥喜欢的人,那都是天大的福气。她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了!”
爨莫扬终于点了头:“是的,他……很好,很好。”
深深望了金不戮一会儿,问道:“阿辽,你真觉得,被我喜欢是一桩幸事?”
金不戮一愣:“怎么就不是幸事了?我莫扬哥少年英雄,名震江湖。谁若得你多看一眼,只怕是在佛前修了三世吧!”
爨莫扬哈哈朗笑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更被灯光衬得双目盈亮,专注而深沉。
他便用如此专注而深沉的眸光凝视了金不戮片刻,道:“可我还没有明着告诉他。他似乎也不知我喜欢的人是他。”
金不戮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着急?瞧瞧我莫扬哥,天神般英武的人物。你往谁面前一站说句‘喜欢’,那人还不乐翻了天?”
又想到自己,一时有些失神,喃喃道:“或许……她也喜欢你。只是由于某个原因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