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烺说,「好几十岁啊。你都三十岁了吧。」
徐妃气闷,挥着帕子,「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成天就知道要钱,你怎么不跟你皇兄学学怎么孝顺我?」
「我哪儿不孝顺您了。我每天都是跟皇兄一起过来给母妃请安,哪天都没落下。倒是母妃你,偏心眼儿!」
母女俩互相指责了一回,徐妃委实觉着荣烺这闺女生的不贴心,说她,「谁家闺女跟你似的,样样都跟兄弟比肩。」
「干嘛不比啊。我跟皇兄有什么差别啊?」
「你皇兄是正经当差的。你又不用当差,平时吃喝玩乐就行了。」
「我还帮着史师傅筹银子修城墙哪,官学的差使也是我管的,我还给国子监捐了一万两银子。你数数,哪件不是正经差使!」荣烺最不喜被人小瞧,当下把自己做的事桩桩件件摆了出来。
徐妃问,「那一万两银子你凑齐了。」
荣烺眉毛一挑,骄傲的点点头。
徐妃不笨,已经想通了,「阿绵给你的?」
「是啊。要不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偏心眼儿哪。」荣烺翻个白眼,重重的哼一声。
「唉呀,这么个交好国子监的机会,你也是,你捐银子能有什么用,还不如让阿绵去捐,也得个好名儿。」
「我捐照样得好名儿。」荣烺跟兄长的感情是极好的,却十分不爱听母妃说这样的话。
「你懂什么呀。阿绵以后担子重,这些大臣们,个个都不是好缠的,让阿绵得个好名声,以后也好与他们打交道。」徐妃嘆口气,看着荣烺,「原本你上蹿下跳的,朝中意见就不小,前儿不还把新掌院给得罪了,亏得有阿绵替你在外周全。」
「母妃你这说的什么话?」荣烺觉着母妃简直颠倒,「我堂堂公主,还得罪大臣?昨儿吴学士亲自到万寿宫给我赔的不是。我没问他个不是,就是给他面子了。」
「哎,你就是被惯的不像话。面儿上你身份高,可实际你在宫里,对外鞭长莫及,那些个大臣在朝上,什么事他们不管的。眼下瞧着好似你占了理,可你想想,那是翰林掌院,凡朝中排得上号的文官,都翰林出来的。那排不上号的,更是堆山填海,你这不是把读书人的头子都得罪了么?」
「齐师傅一样是翰林出来的,齐师傅就占我这边。再说,一味退缩才是要被人小瞧的。」荣烺天性胆子大,「他再是读书人的头儿,可天下读书人,也是为皇家做事的。习得文武艺,售予帝王家。」
「我是说不过你,等什么时候撞个头破血流就知道了。」
「别想东拉西扯,说私房的事儿。」
「我真上辈子欠了你这丫头。」徐妃无奈的一戳荣烺脑门儿,去取了钱匣来,拿了一万银子给她。荣烺一个劲儿伸着脖子往里瞧,「哟,还不少哪。」
「就剩点零碎了。」徐妃合上钱匣,说荣烺,「你收了这钱,也多为你外祖母家儘儘心。你珠表兄现在得了巡城的差使,他当差极仔细的,只是如今徐家在朝说不上话,想升迁怕是难了。」
「珠表兄过年时还没差使哪,就是当差,也就小半年,谁家当差小半年就升官儿啊。」荣烺把银票交给林司仪保管,同母妃道,「再说,这是母妃你给我的,又不是外祖母家的贿赂,怎么我得你点私房,还得帮外祖母家升官不成?」
「我在宫里月俸有限,平时无非是你外祖母补贴我。不然你以为这银子哪儿来的。」
荣烺笑,「你瞅瞅,你也是外祖母的闺女,外祖母还知道补贴你,你就不知道补贴我。要不是我来要,估计我这辈子也见不着这银子。」
「少废话。得了我的钱,还挖苦我。」徐妃大出血,觉着既出了钱,就得让荣烺知道感恩,遂搂着荣烺说起娘家的艰难来。
徐妃也没叨叨几句,在荣烺想寻个由头遁走的时候,荣绵来了。
徐妃见着儿子,难免也抱怨几句。荣绵得知荣烺来找母妃一碗水端平,好笑的说,「我听闻你又应了齐尚书每年五千银子的捐赠。」
「嗯。」
「这是好事。」荣绵看母妃面露疑惑,便大致同母妃说了说,「官学如今每年也对功课好的学生有奖励。国子监里大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若每年能贴补一些,自然是好的。」
徐妃扼腕,「这事儿阖该你去做。」同荣烺道,「你听我的,把这差使给你皇兄。」
「齐师傅又不认识皇兄。」荣烺道,「就是我介绍他们认识,难道齐师傅一见面儿就跟皇兄说,大殿下您每年给国子监捐五千银子吧?这事儿多尴尬。」
「这有什么尴尬的,阿绵是皇子,理应关心官学学子么。」徐妃大族出身,知道施恩官学的好处。
荣绵先不好意思,「母妃,眼下宗学的事还忙不过来。国子监的事就让阿烺去办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银子不是用在他处,阿烺是要做善事,才跟你要银子的。」
「这善事她做也白做,倒不如让给你。」
荣烺都要翻白眼了,荣绵笑,「我与齐尚书并无私交,齐尚书也从未与我提过国子监捐赠之事,我贸然插手,反生尴尬。」
徐妃颇有未尽之意,最后权衡一二,还是道,「那就算了。我是听说齐尚书也是颇好的学问,有机会认识,还是要认识一下的。」
与荣烺说,「你与齐尚书交情深,有机会引荐他与你皇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