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昌氏抹掉眼泪,欣慰不已:「于郎……」
于铯冢点了点头,在她感动的目光下走了出去,转头就冲前来端茶送水的小丫鬟温和地笑:「重吗,需不需要我来提?」
小丫鬟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因为穿着粉裳更显娇俏,还受宠若惊道:「不、不必麻烦二公子。」
「不麻烦。」于铯冢是谦谦君子,说起情话也滔滔不绝,「能为你这样可爱的小丫头效劳,是我的荣耀。」
小丫鬟一怔:「可是……」
「傻丫头。」于绝嗣放低了声音,笑道,「你道夫人为何突然把你提成我的妾室?她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好大儿,你这样忠心,却不知道为你的夫人分忧吗?」
……结合之前看到的记忆,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故事走向了。
提着茶壶的粉衣裳丫鬟虽然面容青涩,可正是一直跟在昌十四身边的晓红。
于昌氏肚子里一直没有动静,可是晓红……
怀孕了。
【我那么疼她,这么多的丫鬟中我最信任的就是她,可这个贱人她居然勾引我的夫君!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之前这个独白音多以陈述叙事的声调为主,即便是在大冬天里被亲人冻在冰河里,也顶多只微沉默片刻,不痛不痒地抱怨几句。可是这一回,独白声音的怨毒几乎要透过房顶的屋檐穿进来,让人听着就不寒而栗,后背的脊椎骨都发凉。
事情发生的走向也陡转直下,虽然是于夫人自己提出要把晓红提成妾室,可在发现于铯冢真的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勾搭上,甚至后者还怀了孕后,于夫人惊怒交加。她把十六岁不到的丫鬟叫过来,一巴掌迎面扇过去,颳得对方脸上浮现血丝,这才冷笑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待你这么好,你这个狐媚子就是这么对我的?来,和我这个正房夫人说一说,你是怎么用你的狐媚招数勾引到于郎的。」
「不是夫人想让我有孕……「
晓红困惑的表情在看到于昌氏的脸时顺时凝固住,她战战兢兢,赶忙跪了下来:「不……都是我鬼迷了心窍,夫人饶恕我这一回,把我送回庄子去,我现下就喝藏红花堕了这胎,绝对不会碍夫人的事。」
「你想得倒不错。你是想着让我担了堕了你的胎的罪名,然后再让夫君怜惜你是吗?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于夫人并不相信,在晓红的连声否认中眯起了眼睛,「这野种你现在留着便是。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捏在我手里。」
然而,于夫人是远近闻名的宽和人,更不想让夫君发现,于是只在无人时把晓红叫过来惩处。后宅里阴私的手段不少,全被她用在了贴身丫鬟身上。
应止玥别过头去,已经猜到了结局。
于昌氏坚信,于绝嗣已经答应她不纳妾了,那就必然是晓红率先勾引了她的夫君。
可于铯冢是爱偷腥的,要勾搭也不可能只勾搭一个丫鬟,有一就有二,妖妖娆娆的各色侍妾很快填满了于绝嗣的院子。于昌氏面上对夫君嘘寒问暖,转过头就让晓红去给旁的侍妾使绊子,刚开始只是言语上争斗,或者下个巴豆,最后愈演愈烈,甚至用上了毒药。
晓红很清楚,杀人要偿命,而等事发的时候,于夫人必不可能保她,反而会迫不及待地推她出来。
岁暮天寒,晓红怀着四个月的身孕,抱着于昌氏的大氅在河边浣衣,手背上长满了冻疮,脖子下头被针扎的没一块好肉,腹痛如绞。
就在这时,于昌氏低柔的声音传来:「晓红,毒药下好了吧?」
晓红看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支吾了一声。
于昌氏没发现晓红的不对,鬆了一口气。
如于昌氏自己所说,晓红是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即便自己现在对她动辄打骂,也从未生出对方会背叛自己的想法。
【若不是我不能生养……可是,她怎么可以勾引于郎呢?】
不知过了多久,于昌氏再次低缓开口:「晓红,都这么晚了,还没有洗好吗……」
湖面上显出于昌氏的倒影,薄碎的冰层漂浮而过,背后人的平静面庞也被挤压得些微扭曲起来。
「夫人,我马上……」
还没有说完,伴着「哗啦」的落水声,晓红猝不及防,于昌氏竟是直接将她推进了水里!
天气冷晴,即便潜浮在晃荡的凉水里,于昌氏居高临下的怨毒表情依旧清晰可见。半融的寒冰无声撞击在晓红的腹部,她挣扎道:「救我,夫人救我!」
即便是到了此刻,她仍然不能相信是相伴长大的于昌氏推她入水。
何况、何况在乡下田野的时候,也是晓红贴身照顾了被罚浸冰水的昌十四呀。
面对晓红不住的挣扎,于昌氏冷漠地吐出几个字,毫不犹豫地转身走掉了。
可晓红是每日做活计的康健少女,虽然孕期与于昌氏的折磨让她近来虚弱不少,但是在求生欲的支配下,她居然扑腾着触到了岸!
然而,这也是晓红仅剩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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