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金麟台上不断的向四处张望,辗转反侧,似乎是没有看到心里念着的那一个人,有一些失落的站在原地,握着避尘的那隻手也有放鬆了。
「忘机。」
蓝曦臣唤了蓝湛一声,蓝湛随之转身,蓝曦臣单手负背向他而来。
「你可在寻些什么?」
「兄长……」
蓝湛说道,他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来往离去的宾客众多,侍从无数,可那里终究是没有那一个人的出现。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哦?」
蓝曦臣一惊,他有些微怔,顺着蓝湛的目光而去,只见蓝湛瞧着远方离去的宾客,眼眸之中失落之意交杂,蓝曦臣不着痕迹的露出一抹笑容,他心下便也是猜到了蓝湛内心所想。
「你问吧。」
「兄长,若是你知晓身边的人会离你远去,甚至往后皆无见面的机会了,那时你该如何?」
「顺应自然吧,既然是知晓註定分离,又何苦为之发愁呢?」
蓝曦臣说道,他话一出,蓝湛微微垂眸,他的神色仿佛又淡下去了三分,随即一抬头看向蓝曦臣,眼神之中仿佛带着些希翼。
「可若是我不愿放下——」
「忘机,这不该问我。」
蓝曦臣说道,他打断了蓝湛的话,眼神对上蓝湛有些疑惑的眼睛,他露出一抹和煦温和的微笑。
「问问你自己,若是顺其自然,何苦在此劳心劳神,若是放不下,那便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
「上清离兰陵也并非甚远……」
蓝曦臣缓缓说道,蓝湛一怔,随即眼眸之中仿佛若有光,他似乎是明白了蓝曦臣的话中意思。
「忘机知晓了。」
「叔父那边我先替你瞒着,记得早去早回。」
「多谢兄长。」
蓝湛微微颔首朝着蓝曦臣拜别,随即握紧避尘,大踏步的走下了金麟台的楼梯。
「二哥。」
金光瑶朝着蓝曦臣微微作揖,他刚刚从斗妍厅里出来,便看见了目光一直望着楼梯下的蓝曦臣。
「阿瑶不必多礼。」
蓝曦臣抬手上前轻轻抬起金光瑶作揖的双臂,他的目光温和有礼。
「蓝二公子这是要回云深不知处了吗?为何二哥不与他一道?」
金光瑶说道,他看了一眼在金麟台阶梯下渐行渐远的蓝湛,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有比回云深不知处更为重要得事情要去做。」
蓝曦臣说道,金光瑶虽然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言不发。
蓝曦臣就这样一直看着蓝湛的背影渐渐变得渺小微远,心中不免一阵感概。
他的这个弟弟从小就性子与旁人不大相同,如今成长为翩翩君子的世家楷模,他也该成家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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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离恨天.
「阿姐?阿姐?」
薛洋说道,他还在云翩若眼睛前面挥了好几下手,云翩若这才从自己淡淡意识里面醒过来了。
「怎么了?」
「阿姐,这不是我应该问得吗?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云翩若淡淡的说道,她的语气有些心虚,她刚刚好像确实发呆了好一会儿了。
「阿姐,我怎么感觉你从金麟台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好像心里藏着点事儿……」
薛洋端起茶杯一边缓缓的小酌一边说道,他不经意的撇到了窗外,看着窗外的天色脸色突然一凝。突然急急忙忙的放下了茶杯,连忙衝出屋子去。
「我忘了太师祖让我戌时末去祠堂守夜!阿姐!我就先走了!」
云翩若不知怎的鬆了一口气,微微的嘆息一声,每年有连续三天是弟子守夜,这是他们这儿独有的规矩,今年轮到了薛洋,恰好薛洋是最怕太师祖的,守夜此等大事,他又怎敢违逆呢?
其实云翩若跟着师祖他们从兰陵一路回来离恨天,心情似乎就不太好,总感觉心里闷闷的,她最后没有和蓝湛好好道别,她想着蓝湛那小子该不会生气她不告而别吧?
此时已经到了夜晚,夜幕中繁星点缀,月光恰似温柔,离恨天人少清静,尤其是夜晚的时候。
云翩若百无聊赖的走至窗户边上,两隻手上前搭在窗户木栏上面,眺望着远方的夜空,繁星点缀的黑幕夹杂着月亮,竟是格外好看。
微风吹过,吹起了她院子里的一棵相思树,树叶阵阵,如落雨纷纷,她痴痴的看着,好像想起来那一天夜里她和蓝湛坐在监察寮院子里面的场景。
想着想着她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因为她回忆起了那天她和蓝湛讨论抹额的时候,二人虽是在争论不休,言语之中却没有半分责备对方的意思。
「有点想他了……」
云翩若缓缓的说道,她自己也是一怔,随即一抹苦笑。
夜里安静,她的声音淡淡的,夹杂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有些孤单和寂寥,云翩若微微嘆息,随即转过身去往屋子里面走。
「想何人了?」
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时得寂寥情意,云翩若的脚步一怔,随即快速的一个回眸,那个身穿白衣,飘渺欲仙的男子便站在窗户外面,他们的双目对视。
「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