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那么一点难过吗?
就算有难过又怎样?这不是他的惯用招数吗?他难过得再多,总归不是因为他洛木萧而难过。
洛木萧实在睡不着,干脆起床画画,把龚于扬送给他的画纸用架子夹好,画笔蘸了颜料,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突然有一种抽烟的欲望。
他从小到大都没碰过这玩意儿——因为他哮喘。
洛木萧戴了帽子出门打算买烟,都把烟放到柜檯了,还是怂了——他不想第二天邹飞飞进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木萧把烟又放回去,换成了口香糖。
老闆抬起头扫了一眼,说:「换了啊?这个五块。」
洛木萧扫码支付了五块。
「年轻人,就是得少抽点烟,」老闆看了一下他支付成功的界面,道,「别像我一样成了老烟枪,想戒都戒不掉。」
洛木萧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洛木萧拿着画笔开始嚼口香糖。
或许是老闆的那句话给了他灵感,也或许是他自己给了自己灵感,总而言之,最后洛木萧画了一颗心臟。
一颗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血红色的心臟。
而是一颗完全由莫兰迪色系组成的心臟,从天黑画到天亮。
邹飞飞来的时候洛木萧正好画了最后一笔。
她将自己的包放下,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一夜没睡。」
洛木萧抬起头,眼下的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我晕。」邹飞飞说,「你要是有灵感,就记下来,第二天再画呗,你身体不好,不能老熬夜的。」
「就这一次,问题不大。」洛木萧说完站起来,「我要去睡一会儿,你能帮我看一下店吗?」
「没问题。」邹飞飞扫了一眼他的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你不署名吗?」
「懒得署了,」洛木萧耸耸肩,「等我醒了再说吧。」
结果洛木萧睡完一觉起来,邹飞飞告诉了他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的画卖出去了。
「买画的是个男人,长得挺……嗯,方方正正的?」邹飞飞形容道,「穿一身黑西装,看上去不像是会买高雅艺术品的人,不过他说了,价格不是问题。他把他的地址给我了,如果你愿意卖的话,他把钱打过来,我们直接把画寄过去就行。」
洛木萧有些激动:「真卖出去了啊?」
「我骗你干什么。」邹飞飞把记下来的地址给洛木萧看,「你看,地址。」
「那必须得卖啊。」洛木萧说,「我可没什么艺术家情怀,能卖钱就不错了,钱这东西多重要啊。」
邹飞飞好笑的说道:「虽然但是,我这个艺术家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要先满足自己的温饱问题嘛。」
「他出什么价格。」
邹飞飞比了个数字。
「两万?」虽然稍微有点低,不过第一幅价格能如此,洛木萧已经很满足了。
不料邹飞飞神秘的摇了摇头:「猜错了。」
洛木萧咽了口唾沫:「……二十万?」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发虚。
邹飞飞「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对,二十万,木萧哥请吃饭啊!」
洛木萧「我靠」了一声。
第102章 和别人不一样
洛木萧把画打包好,打算寄出去的时候,又有点舍不得了。
说实在的,他还是蛮喜欢这幅画的——毕竟能让他熬一整晚的夜画出来,就知道他在里面定当是倾注了真心。
邹飞飞也看了一眼,表示虽然在画技上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整幅画乍扫那么一眼,确实能给人一种很震撼的——仿佛一瞬间被击中内心的感觉。
通俗易懂的形容就是,如果这幅画是个外行人来看,更加关注画给人的第一感觉,那这就是一幅无比成功的画。可若是内行人来看,就不能细看了,仔细的去看每一个细节,都会觉得这里多用了点水,或者那里缺了一点晕染。
洛木萧还挺想得开的:「你这么说,感觉自己把买画的人坑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邹飞飞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道,「有多少画技超群的人,一辈子都住在城市最贫穷的地方,可有多少浪子和艺术家,却只是因为随手画了那么几笔,就流芳百世,只能说这东西太看个人感觉了,不能单纯的去肯定或者否定。」
邹飞飞还总结了一下:「人生亦如此。」
洛木萧差点被嘴里的那口咖啡给呛死。
邹飞飞陪洛木萧寄了画,还添了一个保价单,龚于扬赶过来正好碰上快递员将快递放进车里,顿时遗憾道:「靠,我还没看着呢。」
「我拍了照。」洛木萧把手机里的相册调出来,他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这幅画拍了照片。
龚于扬拿着看了半晌,才说道:「挺好看的。」
「嗯。」
龚于扬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下一幅画还是画点别的吧。」
洛木萧怔了一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红了眼眶。
龚于扬帮洛木萧同徐正说了一下,传真了一份合同来,洛木萧签了字,从此以后他也算是他们画室的「签约」画家了。
虽然这种形式有些奇怪,不过也是传统绘画与现代绘画的一种结合与突破。
至于先前那幅画卖出去的价,因为还没签合同,所以全部算做是洛木萧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