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说——你们打架,不要拿我当枪。
乔樾从埋首的意面中抬头:「教猫犯罪?」
而后他继续垂首狼吞,看起来倒真像是饿极了一般。
商流沙在旁旁观,只能见到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持续两个月。
他远洋航行,和她在不同的半球。
她觉得寒冷时,他那里炙热似火。
她在地面上自由行走的时候,他在海底那一汪蔚蓝之中缩在那一方狭小的潜水器内。
距离算得清楚,但总让人觉得遥远。
回来的这个乔樾,与她此前见到的那个不同。
黑了一点,隔着薄薄一层毛衫,腹肌显得更为贲张健美。
高中时,她就从别人那里听过。
乔樾此人,让人靠近想要触碰的欲/望强烈。
单看着,毒就从眼入心,不禁上瘾。
**
乔樾迅速地风捲残云,商流沙坐在沙发上,翻着她自己揉乱的速写本。
乔樾移动着清洗用具,处理完毕回到客厅把睡得四仰八叉地蛋黄挪走,占据商流沙身畔的位置:「还在生气?」
商流沙斜他一眼:「生气,有吗?乔樾,那你来说说我在气什么?」
乔樾身体微微后仰,很镇定:「大概是我威逼利诱。」
威逼?
有。
利诱?
利在哪里?
商流沙将速写本上的其中一幅画撕掉,揉作一团:「还有呢?」
她等他继续反省。
乔樾轻嗯了一声,看着她因用力攥拳而显得更为刺眼醒目的,手背上因幼时遭遇绑架而留下的伤疤:「过几天我生日,记得给我礼物。」
商流沙猛地侧身,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乔樾身体往她那侧一倾,答非所问:「礼物我能自己选吧?」
商流沙白他一眼。
乔樾无视威胁,望住她:「我要的礼物很简单,满足我一个要求」。
太熟悉他出牌的套路,商流沙几乎没多想就猜到:「同学聚会我已经被、迫、答、应了。」
乔樾点头:「所以说很简单,我要的礼物就是——你不能反悔。」
***
商流沙并不是很明白,乔樾意欲何为。
同学聚会?
总觉得这个词离自己很遥远。
他坚持要她出席,一定有理由,而她现在理不清。
周六那天,她原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客厅的角柜上,还压着两张电影点映会的入场券,是她最后一次跳级前的老同学许惊蛰所赠。
他从畅销书作家出道,靠颜值跻身,几年之内口碑作很多,迅速上位,已经能在电影里独当一面挑大樑。
电影的题材,是新近泛滥的青春片。
片名是《惊鸿一面》。
点映会入场券上带着一句文艺而又让她颇觉矫情的话:总幻想一觉醒来,能回到高中教室。你还坐在我前面,马尾轻摇,摇出了我整个轻狂年少。
很巧,那个时候,许惊蛰和她正是前后桌。
更巧,电影的导演,是乔樾并不亲近的生父,她唤作二叔的商陆。
☆、第3章 离地心最近的人
第三章:离地心最近的人
n市的冬日一向寒冷阴沉,天光总被云翳遮挡,白日也偏晦暗。
今年的寒潮来得又史无前例地早,冬风一吹,挂在树木枝干上的叶,再没有一丝支撑的动力,落得一干二净。
乔樾闯入的快,在商流沙的地盘睡足十二个小时,又再度快速消失。
从他现身到现在一晃几十个小时过去,摆在商流沙面前的日历,日期翻了两翻还只是定格于周三,距离周末尚早。
***
费因格的心理医生曾檐,是表弟霍行止从所在的医院介绍给她的。
曾檐人虽话少,但处事细緻,在业内小有名气。
费因格入曾檐手已经半个月,他的病况属于他的个人隐私,但商流沙还是想同曾檐交流下治疗进展。
她极度不希望下次见到费因格,依旧是在某个辖区派出所。
不希望看到他指关节擦伤、面部挂彩、垂头丧气,再为一时衝动打人后悔。
她寄希望于曾檐「妙手回春」。
她更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去让费因格走出而今的泥潭。
为师一日,那便是她的责任之一。
少时跟随曾经入伍的母亲霍之汶养成的作息是起得比鸡早。
一大早商流沙起床,连帽衫上身,而后绕周围的街道晨跑,然后回家餵饱晨起伸懒腰撒娇蹭她腿的蛋黄,最后搬出她的坐骑——一辆用表弟霍行止的话来说「黑得和乌鸦没什么分别」的四五年前的旧款车身庞大的黑色山地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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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早便人流不绝。
因为畏寒,进入门诊大厅之后,商流沙才摘掉连帽衫的帽子,而后脱掉黑色的口罩。
往来之人多半因有病痛自顾不暇,可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不少。
商流沙自我反省,大概是因为她适才全副武装的模样像是即刻便能从腰后掏出枪来干一票劫持等违法犯罪活动,才让路人不得不多看两眼时刻保持警惕。
到了曾檐所在的那层,她才从值班护士那里听说他今日休班。
为了不让这来这趟变成白来,商流沙又折到外科去翻表弟霍行止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