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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周徐深,乔樾刚关上寝室的门,放置在床侧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接。
来电的是上次去往昙县的路上通过电话此后再未有动静的大学同学求是。
「我打了好几遍了」,求是开口先是抱怨,而后转入正题,「你没事儿吧?」
求是后一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乔樾不明所以:「你再打得晚一些,等我们到远海,就无法接通了。还有,我应该有什么事儿?」
求是略迟疑,而后开始正儿八经地开导他:「爱而不得是人之常情,过去这几天,等你想开了就好了。你这会儿不在n市吧?」
乔樾先答了后半句:「不在。」
而后他问:「前面那句什么意思?」
求是还在医院值班,走廊里几个实习医生走过去,长身条裹在白大褂内,像招摇的白旗从他眼前飘过。
那背影有的性感、有的窈窕、有的多姿。
他告诉乔樾:「等你回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
这话越说,乔樾越是不明白:「介绍什么?我没病,这会儿不需要你介绍名医专家。」
求是一听更急了:「商流沙嫁了人,你总不能被打击得继续守身如玉当和尚吧?」
他话还没落,乔樾眉头拧成一股绳,眉眼聚拢,像雾中远黛,有些凉薄,但仍旧不失冷静:「现在北京时间几月几号几点几分?」
求是下意识地脱口报时:「1月2号,早晨八点四十一分。」
乔樾「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穿到未来去了呢?!我要娶她这事儿还没昭告天下,你就未卜先知了?」
求是:「……」
见乔樾这反应,求是有些惶恐:「你还不知道?」
求是这话拖泥带水,非常不干脆,乔樾逐渐缺少耐心:「言简意赅地说,我应该知道什么?」
乔樾乍接求是没直接提,现在难以启齿,他给乔樾指路让他自己去看:「你那儿网络还是通畅的吧?你看娱乐新闻,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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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新闻里几乎只充斥着同一则消息。
浏览器里,大图推送的照片里的景象和人乔樾都熟悉。
他修长的指划过图片,仔细看过一遍。
那晚他也在,但明显被拍照的人刻意无视了。
他又看了眼新闻爆出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
没有其余的未接来电或者躺在收信箱里的简讯。
远隔海峡,此刻他近乎在大陆最南端。这样的麻烦,这样的无中生有,商流沙不希望他知道分心。
乔樾懂。
为了查看资讯,他连通了网络。
此刻屏幕上跳出一个文字框,提醒他查读新邮件。
乔樾点开。
看到来自他邮箱通讯录里备註为「mygirl」的人发来的两封信件。
一:「回来后,我嫁你吧。」
二:「你忙,我甲板上娶你也行。」
乔樾看着这两行字,身体内的血脉流动似乎都有了声音。
澎湃的,激昂的,得偿所愿的,兴奋的。
那些有节奏的从心底奏响的鼓点,敲得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她的消息来时,他的春天也一同提前来到。
人总会在一生中有这样的时刻,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
这是乔樾的那一刻。
时光似剪,岁月如河。
他知道此后会有人同他共剪一世,有人同他共渡一生。
乔樾伸手探入床铺枕旁去摸自己的证件,想起周徐深此前曾说的飞回去再飞回来,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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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关机近二十小时,商流沙打开时,里面涌出许多信息,手机震个不停。
来自温闻的,来自出版社的编辑七里的,来自表弟霍行止的……以及多条来自许惊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陌生号码曾来电的提醒。
商流沙一一看过,需要回復的一一回復。
最后只剩下许惊蛰那几条「对不起」以及他的解释。
最新的一条,发出时间显示为五分钟前。
许惊蛰说:「我已经在微博进行澄清,热搜和话题撤不掉,抱歉。」
许惊蛰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商流沙敲打了几个字,回復他:「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我。」
家庭原因,商流沙年少便接触到那个圈子。
许惊蛰要想在微博上发声,也需要经纪公司的许可,她知道。
澄清的各种说辞,在这种舆论发酵甚嚣尘上的时刻,也只是信者信,不信者不信。
父亲席宴清告诉她将此事交给母亲霍之汶的得力干将晏阳初处理,她也放心。
现在唯一牵动她心绪的,是她发出的那些邮件,会得来什么样的回覆。
也许该感谢这则「婚讯」的绯闻,推她向冠乔樾的姓更近一步。
既然迟早有共枕的那一日,她愿意提前让那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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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乔樾回到n市已经夜里十点整。
他大步迈离航站楼。
他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潜航员的统一蓝色着装,人群中更显出挑。
修长的手臂垂下,手插在下装口袋内,腿一动,带起一阵气流。
如刻五官眉峰凌厉,脸色略显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