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华丽的曲调婉婉而来,我朝风岚看了一眼。他依然微微笑,将玉箫举至唇边。
琴声华美,萧声悠扬,合成一曲动人心弦的凤求凰。
一人执萧,一人抚琴。伶橙看着月光下脉脉相望的一对璧人,心想这个场景大约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怀。
这天夜里,两人抵足缠绵,折腾了半宿。精疲力竭之时,风岚搂紧了我,突然幽幽地说:「七七,我有些担心。」
「怎么?」我勉力撑起头看他。
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透过帷帐还有些微光照到风岚的脸上。
他的凤眸阖上,脸上还有残留的薄汗。
「这几日七七有些奇怪。」他忽然睁开眼,有些探究之意。「
我迎上他的眼。「真的要跟他们开战么?」
他定定地看着我。「终于不瞒我了?什么时候恢復的记忆?」
我将头搁在他胸口,试着去咬他的髮丝。「我可没瞒你,只是没主动说罢了。就这几日恢復的,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他在我耳廓上轻咬一口。「真狡猾。」
我在他光滑的胸上划圈圈,假装不经意地掠过他殷红色的茱萸。
他胸口的起伏加剧了些。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他轻笑一声,翻身压住我,又开始一轮攻城掠地。
「不-不要了,好累——」我吓了一跳,想推开他。
「敢诱惑我,就得负责。」
两方对垒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风岚已经没了人影。
伶橙过来伺候我沐浴更衣,脸上还有些心不在焉。
「伶橙,他们在哪儿?」
她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夫人,你指宫主他们?现在,他们应该正和联军僵持在第一层的结界。」
「想去看看么?」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宫主说了,我得在这儿陪着夫人。」
「没关係。我们一道去,找个隐秘的地方看着就行。我——实在有些担心。」
伶橙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头。
我穿上当初被劫到伽罗时的那套白色的裙,细细地描了眉。
伶橙在一旁看得欲言又止,大概是在想怎么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化妆。
「走吧。」我放下眉黛,笑意嫣然。
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恢復的记忆?
我也说不清。也许是遇见月华的时候,也许是和风岚交颈缠绵的时候,也可能还要早,在喝下那一口甜甜的桂花酿的时候。
儘管脑中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我还是告诉自己那些不过是梦境罢了,不是我的过去。因为我知道当记忆全部回来的时候,大约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掩耳盗铃,大约就是这样。
清晨,风岚离开的时候,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
他说:「七七,不要担心。伤了他们会让你难过,我不会这样做。」
他没有看见,在他走后,我翻过身,流了眼泪。
他以为我在为月华他们担忧,却不知我真正担心的人,是他。
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方法为我解了裂帛之毒,但很明显,他的灵力已衰减大半,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
若说之前的九宫宫主是个神一般的存在,现在的他,不过是个稍有异能的凡人罢了。这样的他,如何面对三国的挑战,如何面对灵力日强的迦落云?
他宁可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愿将我失忆又恢復的真相公诸于众以解九宫当前的困境,原因很简单,他情愿自己来背负夺人所爱的骂名,也不让我和整个出云背上悔婚抗旨的罪名,不愿让我承受世人的流言蜚语。
我说过,他对我的好,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本来我还报了侥倖的心思,想能躲一日便是一日。我甚至想告诉他关于这一世之后便会灰飞烟灭的秘密,想和他一起找到脱离宿命的方法。可是现实却摆在眼前。
三国的出兵,不过是个楔子。
灵力的衰减,不会让他吐血。风岚不是普通人,吐血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他的魂魄受到了伤害。
什么情况能伤害到他的魂魄?我已是不敢想像。
即使问了他,也不会得到回答。除了我,还能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的心存侥倖,因为我的不舍离开,他离灰飞烟灭的宿命已经越来越近。我已无法选择。
来到第一层的结界旁,我和伶橙躲在角落,伸长了脖子。
只一眼,我便被深深震撼。
一层透明的结界,发出若有似无的白光。从上到下,将天地一分为二。
天地的这头,是身着玄衣的九宫侍卫,由九宫四使带领,分为四队,护在大殿周围。风岚依然是不变的红色华服,坐在高高的大殿之上,慵懒又优雅,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倒像是在接受使臣觐见的王。
天地的那头,是威武的三国军队,整齐浩大,一眼竟望不到头。
「沧国来的是四皇子,伽罗来的是齐王,黎国来的是紫衣侯慕容清。我的天!」伶橙在一旁惊呼出声。
银盔银甲的是沧国的精兵,月华雪发束起,一身银色软甲,身下是一匹雪白骏马,绝色容颜神色冷峻,英朗逼人。
他的身旁左右分别是白石和迦落云。
比起月华和白石的凝重,迦落云的神情却有些奇怪。他紧盯着前方的一处,似激动,又似怀念,还有些懊悔和——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