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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澹的话音肖似其人,如同笼龛中的神明,鲜少带有暧昧游离的情绪。

进入耳畔,许娇河却莫名感觉到颤意累积、耳廓发烫。

贴着凉浸浸的髮丝,内里的赧然越发分明。

她仓促又饮下一勺微凉的汤羹:「宗主还是先与我说说昏迷后的事。」

「好。」

明澹答道。

他温声轻语,详细周全,涉及自身的方面,亦将当时的心绪和想法直接剖析到底。

许娇河听了,深觉有理。

原本不欲责怪他的心思更是全然隐匿。

她暗忖,旁人未必能寻到《玄命九宫》这般的孤本典籍在手,更何况有纪若昙这位结契的授命之人顶在前头,想来就算有人真的觊觎她能够替死的珍贵命格,在行事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身的斤两。

许娇河的心放下半颗,一场交谈也进入尾声。

明澹捻指掐算着时辰,歉然提出告辞:「清思殿内我还有事,只能改日再叙。」

许娇河应承点头,在他离去之际,又陡然出声:「宗主,关于极雪境那头的消息……」

明澹回首,飘然的眼风探出问究。

「若昙他,送来的信件中,可有提到我隻字片语?」

许娇河怀着仅剩的希望小心翼翼开口。

明澹却皱起了眉。

他似乎有些不忍,但犹豫到最后,还是说道:「没有。」

……

许娇河没有用膳,双手捧住下巴,漫无目的地发呆了半晌。

直至兰赋走进来,询问她是否用完了饭,又或者再将菜拿去热热。

桌上的菜餚几乎未动,许娇河察觉到她的靠近,扭头道:「我中午不想回怀渊峰休息了,不如你为我准备药浴吧,这样提前泡完了,也省得耽误剑术课的进度。」

她的话音清晰而有条理,半点也不像明澹前端交代的「娇河心情不好,说话要注意分寸」。

兰赋目光闪了闪,再次仔细地端详过许娇河的面孔,笑着应了声好。

在她又一次离开后,镇静异常的许娇河却将交迭双臂,将头埋进了臂弯。

……

「这样看来,她和纪若昙之间的隔阂真的加深了许多。」

热气腾腾的浴室内,明澹和兰赋相视而笑。

他屈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在木桶边缘。

梆梆的声响清脆而富有节奏,似乎并不担心会惊醒处于离魂状态的许娇河。

兰赋回想着因为遗落了一样东西,折返回来时,在门口看见的对方抖动肩膀抽泣的场景。

美人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惜。

她无声窥探了许久,只觉得从心臟到脉搏都兴奋异常。

「娇娇这么漂亮,不解风情的纪若昙却把她给惹哭了,他真该死。」

兰赋咧开嘴,回忆着许娇河哭泣的模样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她清秀的面孔浮起不正常的酡红,提起纪若昙时暴涨的杀意如有实质。

「他就快要回来了,你这药浴还要浸泡多久?」

明澹的思绪并不似兰赋外放,只目的分明地催促起最要紧的事。

「只要明日最后一次就好了。」

兰赋不耐地回答着明澹的垂问,因想到了某处,心情变得不甘又低落,「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药浴泡完,你的计划达成,我便再也找不到理由,能够继续以真面目同娇娇相处……」

「一想到娇娇在背叛纪若昙之前,都没办法住到虚极峰来,我就心如刀绞——」

「我好恨啊,好恨!」

「明澹,你能不能快点杀了他!」

「杀了他!!」

说到最后,兰赋控制不住声调,柔美的嗓音化作了尖刻的咆哮,吵嚷得明澹鼓膜发胀。

他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闭嘴,你想把你的好娇娇吵醒吗?」

「纪若昙终归是要死的,只是在死之前,他必须要帮我完成那件事。」

一说起会将许娇河吵醒,兰赋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恢復平日的语调,但终究掩藏不住扭曲的表情:「你在极雪境内那样算计他,就不怕他回到小洞天后,当众诘问你心怀不轨吗?」

「这千百年来,极雪境唯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过,我又不了解其中的情况,就算有什么失误不也很正常吗?」明澹一面无谓地回应,一面俯首,将一绺被药液浸湿的黑髮挽到许娇河的耳后。

「你要小心,纪若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兰赋拧着柳眉,勉强接受了他的应对措辞,又忍不住提醒道:「可不要到最后功亏一篑了。」

「别再说出那些我不想听的话,兰赋,否则你知晓后果的。」

明澹笑意不变,撩完头髮,又抚摸起许娇河的嘴唇。

在他怪异的爱/抚之下,闭眼的许娇河缓缓抬起了头。

她睁开双眼,瞳孔却不具任何清醒的光彩。

兰赋唬了一跳,只以为是自己将她吵醒了,连忙想要恢復平素伪装的表情。

明澹嗤笑:「胆小如鼠。」

他不再关心兰赋的动静,转头全神贯注地掌控起睁眼无神的许娇河。

「娇河。」

明澹柔情万般地唤道,「纪若昙是个不可信、不可靠的废物,对吗?」

「……」

许娇河没有说话。

须臾过后,才在他的灵力操纵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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