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迟疑却很短暂,紧接着便再次收紧了,「我先杀了他,再跟你解释。」
「你!」
燕长歌一怒,转身就走。
晏凌心中一冷,有些慌了,「你去哪?」
燕长歌头也不回,「我说不得不听劝的人,既然如此,您随意,我走。」
晏凌见他真生了气,哪怕再怒恨,为数不不多的理智还是让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放开了苏秋,快步跟上了燕长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
燕长歌的脚步顿了顿,闭上了眼睛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身上了讲台,「上课。这位旁听生,你扰乱课堂纪律,请你出去。」
「我——」
晏凌回眸,冷冷看向了身后被他鬆开,却依旧咳地快要喘不过气的那张熟悉的脸,几乎是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才将浑身戾气与杀意压制下来,「…好。」
说着,便深深看了燕长歌一眼,竟真的转身出了教室。
苏秋的脸色已经是憋的有些发青了,这下被放开,眼前已经是在一阵阵发黑。
燕长歌看了他一眼,「苏秋同学,还能上课吗?要不你去回去休息一下,这堂课我会找时间给你补上。」
苏秋下意识地朝窗外瞥了一眼,看到外面走廊中背对窗户抱胸而立的晏凌,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走出教室?
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教授。」
对于晏凌,苏秋,燕长歌来说,这一节课,都是无比漫长的四十五分钟。
几乎是在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晏凌就已经堵在了教室门口。
燕长歌扫了一眼坐在原位置都不敢起身出来的苏秋,快走几步率先到了教室门口,一把拽住了晏凌的手,扯着他就走,「跟我来。」
晏凌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要对苏秋再做点什么,但看到燕长歌那依旧不好看的脸色,又想到反正苏秋也逃不到哪里去,略作迟疑,还是跟上了燕长歌。
…
「说说吧,为什么对苏秋动手?」
此时的两个人,已经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
「苏秋?」
晏凌微微怔了一下,「原来如此。」
燕长歌见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索性想要将一切都问个明白,「你说的那个苏曲阳,是不是长着一张跟苏秋极其相似的脸?可他是苏秋,是我的学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曲阳。」
晏凌这次没有意外了,他之前乍然看到苏秋那张脸,的确失控了。
可后来出了教室,他已经渐渐冷静了许多。
那不可能是苏曲阳。
苏曲阳只是个凡人,当初再如何猖狂,现在也不可能还活着了。
但,苏秋和苏曲阳,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不只是因为那张脸,更因为他在靠近那个苏秋时,心头那种说不出来的,好像有着什么天然的联繫的异样感觉。
那种感觉极其轻微,也极其模糊。
可就是存在。
晏凌隐约有种预感,可能跟那颗万年鲛珠有关。
「我想过要告诉你一些事,」晏凌终于开始将那些过往,徐徐道来,「但一来那些事太过伤痛,我不忍回忆,更不忍提起。二来,之前一直没有方向,也没有什么发现,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之前没有牵扯出这些,他平白无故去提,总会显得刻意,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有卖惨嫌疑。
何况,他更愿意用一个轻鬆的模样,面对小教授。
那些沉重的事,他一直认为,自己默默担着就好。
燕长歌长长嘆了一口气,见他仍旧迟疑,没有先追问,反而主动说起了好像一个再普遍不过的传说,「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鲛人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绢。最早关于鲛人的记载里,鲛人总是以善良,感恩,美好且助人的形象存在。」
晏凌眸色一垂,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无声收紧了。
接着,他便听到燕长歌用着极其轻淡的声音继续道,「可后来,记载却变成了,东海鲛人,其性最淫,口顖嗜血,以声貌诱,生吞活人。这记载里的鲛人可谓狡诈又残忍。」
说到这里的燕长歌忽地一笑,「志怪爱好者们对于这件事看法不一,有的人相信鲛人是好的,有的人相信鲛人是恶的。可我现在却更觉得,」
燕长歌缓缓转头,深深看向了直视前方似乎在专注于开车的晏凌,「是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鲛人变了。」
晏凌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什么真实笑意,也没有转头回看燕长歌,「曾经,我的族人的确善良美好,与人为善。鲛绡鲛珠鲛油,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让一个穷人,一步登天。可也正因为如此,招惹上了人类的贪念。」
渐渐的,许多人类不再满足于鲛人自愿的帮助与奉献。
而那时的族人,还没有后来修炼出来的能力,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鲛人,甚至身体受到海水的局限,连普通人类都打不过。
贪念越撑越大的人类,开始把他的族人像奴隶一样关在笼子里,让族人不分昼夜,为他们带来更多的财富。
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们大不了躲在海底,不再跟人类产生交集。
可偏偏,这时候,沿海一带出了一个名叫苏曲阳的戍海将军。
他见到鲛人越躲,就越想抓捕更多的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