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旧是不抬头,不动作。
「不只今夜,」燕长歌缓步走上台,与合欢楼老闆对视,「我要为他赎身。」
刚才还笑的合不拢嘴的老闆,听到这话,却一瞬间收敛了几分笑意,「熙华仙尊怕不是开玩笑吧?您出的价固然是高,竞拍此夜确实绰绰有余。但,赎身?那这些可远远不够。想必熙华仙尊也清楚,空灵之体如何难得。只要有他在,我这合欢楼就不愁没生意,可是,熙华仙尊却张口就要把我的门面赎走?」
燕长歌冷冷道,「不急。你可以开价,甚至,我可以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他身上带的家当不多,只要老闆肯放人,明天一早他就可以去取家底,把楼焰换出来。
合欢楼老闆一听他并不是拿这五千万灵石就要带走人的意思,脸上的笑意重新挂了起来,「既然如此,承蒙熙华仙尊厚爱,今夜且容我稍作考虑。那您今夜先……楼艷,还愣着干什么!夜色已深,还不快迎了熙华仙尊去房里歇息!」
留个排面当摇钱树当然是好事儿,但如果有像熙华仙尊这样的人,愿意出一笔大钱,他也更省了事儿!
只要够多,没什么不可以。
听闻熙华仙尊不只灵石,还有各类灵宝法器,随便拿出一样,都足够让世人疯狂抢夺,现在,可不就是个换取的绝佳机会吗!
但合欢楼老闆心中有了主意,却又怕答应的太痛快反而要不上价,故而假意说要考虑,打算先吊个一夜再说。
楼艷闷着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你听到没有!」
合欢楼老闆顿时竖起了眉毛,手中鞭子便挥了起来。
燕长歌看到,在老闆抬起胳膊的一瞬间,楼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闭紧了眼睛,头微不可察地往后避了一点弧度,却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又硬生生止住了,等着鞭子落下。
啪。
一声轻响,预想中的鞭打却没有落在身上,楼艷慢慢睁眼,便看到那鞭子竟然落在了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的手心里,被他紧紧握住了。
他听到那个男人用着冷冰冰的声音对合欢楼老闆开了口,「既然他的今夜已经属于我,那今夜如何处置他,都由我说了算。」
「是,是,熙华仙尊说的是,我只是想让他赶紧带您去房间歇着。」
燕长歌鬆开了他的鞭子,却没有再接话,转而看向身形瘦弱的少年,「带我去你房间。」
楼艷身体似乎一震,接着隐隐颤了颤,仿佛在疯狂压制着什么,他慢慢转身,声音低弱而嘶哑,「客人这边请。」
…
燕长歌跟着楼艷上了楼梯,又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走廊尽头,才看到楼艷抬手推开了这最后一个房间的门。
「宿主,」灵妖忍不住提醒道,「按照原剧情,楼焰随时有可能爆发对宿主动手,宿主要小心!」
「他不敢。」
燕长歌淡然道。
接着抬腿毫无停顿地跟着楼艷进了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楼艷不傻。
刚才他就发现了,楼艷看似低着头一脸麻木,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看到竞拍他的人是自己这样一个仙尊时,眼中明显露出了一抹苍白无力。
也就是说,原剧情的结果,是他观察过后,才决定动不动手和如何动手的。
对那个人傻钱多的草包,他敢伺机反杀,但面对自己这样的仙尊,他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燕长歌猜想,真逼急了,他或许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仙尊喝酒吗?」
燕长歌思忖时,忽然看到前面的楼艷停了下来,背对着他,提起了桌子上一隻酒壶,看不见表情,声音却冷静的过分。
燕长歌皱了皱眉,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酒一定有问题,「看来我还是低估楼焰了,他对谁都想搏一把。还没想因为我是仙尊,就直接自我了断。」
「不喝。我有话跟你说。」
燕长歌绕过他的肩头,几步走到床边,稳稳坐了下来,「明日,我会为你赎身。」
楼艷的手却并没有从酒壶上挪开,他那张娇艷的脸恬静如水,声音淡淡,「哦。是吗。」
原来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仙尊,如此好色。
一晚还嫌不够,还想将他占为己有,当做私有禁脔。
真是该死。
但……对方修为太高了。
他不能轻举妄动。
无论如何,都要哄他喝下这壶他加了那颗好不容易弄到的化灵丹的酒,才能动手。
如果,如果这人实在不肯喝酒,要对他强行做什么,恐怕面对这仙尊等级的修为,他今晚也只有一死了。
「是,」燕长歌定定看他,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楼艷心中冷笑一声,慢慢将头抬起,与他四目相对,「仙尊有何吩咐?」
燕长歌认真道,「但我为你赎身,并不是要你做我的炉鼎。而是要收你为徒,日后,我自有空灵之体的功法传授与你。」
楼艷眸色一凝,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化了几分,他明显很震惊,却最终只化作一腔怀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真的?」
「当然是真的。」
燕长歌朝他招了招手,「不过,今夜还需要你忍耐一夜。我身上带的不多,只够拍你一夜,无法现在就带你离开。等明日一早,老闆应承了赎身之事,我即刻便去取了东西,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