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甩衣袍就在营中主位上做了,冷眼看着那个跟着回来的传旨官,再次急匆匆地进来,在桌案外站定了。
「燕长歌听旨!」
燕长歌动也未动,「念。」
传旨官愣了一下,「这是圣旨。」
意思很明白,现在既然不是在战场上了,那燕长歌接旨,就应该跪着接旨。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燕长歌眯眼斜斜朝他看了过来,「这句话,如果你让我说第三遍,那你的脑袋就该砸落在地上了。」
他还在这里给他面子,好好接旨就不错了,还想让他跪着接旨?
传旨官脸色一白,眼睛扫了一眼他雪白衣袖上那几点猩红的血渍,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只能就这样抖落开了怀里的圣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都危急,急召骁骑将军收兵回京,不得有误,钦此。」
燕长歌侧头,「没了?」
传旨官干笑了一下,把圣旨捧给了他,「没了。燕小将军接旨吧。」
他可是知道的,这次燕长歌回去,就会被控制起来。
皇上的圣旨之所以没有明写原因,就是怕燕长歌抗旨不回,甚至直接原地造反。
所以只说让他受令回京,燕家的事,隻字未提。
燕长歌冷笑一声,怪不得原主真的接旨就回了京。
原来这圣旨是这么写的。
狗皇帝是想把他先骗回去再说啊。
呵。
可惜,他燕长歌回去的后果,可不是那狗皇帝轻易能承担的起的。
「来人!」
燕长歌一把抓过了传旨官递过来的圣旨。
「少将军!」
就等在营帐外面的副将张安闻声迅速走了进来。
燕长歌手指轻轻朝着传旨官一指,「把他带下去,五十军杖,打完了,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是,少将军!」
张安是连问也不问,直接就是对燕长歌唯命是从。
「这!?」
传旨官脸色唰地一白,下意识地就要躲开张安的手,「为什么!?」
「为什么?」
燕长歌冷笑一声,猛地站起了身来,「你问我为什么?你之前是怎么传旨的?嗯?谁给你的胆子,不顾战场的排兵列阵和行军位置,直接衝到本将身后传旨的!?你知不知道战场生死攸关,局势瞬息万变,将士们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你的突然冲入,受到影响!?传旨?你传的什么屁旨!在淮关这里,不是你可以耀武扬威的官场,在这里,本将的话,就是旨!」
「这……」
传旨官嘴张了张,脸色惨白地想要抗拒,却被燕长歌那一双眼睛里的猩红杀气惊地喉头一凉,一时之间大脑空白,忘记了怎么争辩。
直到张安制住了他的胳膊,他才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猛地奋力挣扎了起来,「你敢让人杖责我!?燕长歌,你疯了?我可是授皇命,来召你回京都的!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你的营帐外,还有与我同行而来的五百皇家金甲卫!你敢对我动手,不怕皇上治你的罪!?」
「皇上治不治我的罪,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传旨官管的了的。但治不治你的罪,却一定是本将说了算的!还愣着干什么,张安!拉下去!」
「是!」
张安再不停顿,掰住了传旨官的胳膊,就把他往外带。
传旨官还想再挣扎,可他一个身板儿区区的宦官,哪里是身材魁梧有力的张安的对手?
几乎是连抗拒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张安一隻手拖出了营帐。
…
张安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回来时,就看到燕长歌坐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圣旨,一手撑着头,似乎有些情绪不佳。
「少将军?怎么了?圣旨都说了什么?」
燕长歌吐了一口气,将圣旨直接递给了他,「人死了吗?」
张安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您的意思,是要教训他,但是没打算要他的命。让人下手的时候,并没有往死里打。」
「嗯。」
燕长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不愧是燕家长起来的人,果然最懂我的意思。」
张安眸色闪了闪,「我们毕竟从小……」
说到半截,他似乎意识到了话头不太对,快速拱了拱手,「属下冒犯,少将军见谅。」
燕长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张安……
不会是对原主有点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吧?
究竟是不是,原剧情和原主记忆,是註定无从参考了。
原剧情毕竟主女主重生视角,别说原主这个燕家少将军,就连淮南王萧靳安那个反派,都是跟背景板差不多的存在。
只在为了突出女主的辅佐,和男主的政绩时,需要「平藩王」这样一个老皇帝做不成他却达成的剧情。
原主的事,燕家军的事,则是为了彰显男主的明智仁义,成了他上位后,为当年燕家平反正名这样一个剧情。
而原主记忆……原主记忆,当然就在被召回京,又被赐婚给淮南王被折磨死后,就戛然而止了。
关于张安这位副将的记忆,也就差不多截止到现在而已。
「回京!?」
张安展开圣旨,只草草一看,就气的手都哆嗦了,「这皇帝怎么想的?这个节骨眼上召我们回京!?这眼看着跟淮南王的对战终于有了进展,说不定淮南王很快就会亲自上阵,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斩杀淮南王!这都熬了四年了,好不容易熬出现在的局势,这个时候让我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