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燕长歌慵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徐徐讲述，他有那么几个瞬间，竟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祁彦了。
这种感觉，属实诡异。
「嗯？怎么了？」
听到沈牧洲的恍惚呢喃，燕长歌暂时停了下来，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神色怔怔盯着键盘仿佛在出神儿的沈牧洲。
这傢伙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
虽然沈牧洲一直背对着燕长歌坐在电脑桌前，他之前的数度恍惚，燕长歌都没有看见，可这最后一次，燕长歌只是抬眼朝他看去，哪怕依旧看不到沈牧洲的正脸，却还是明显感觉到了沈牧洲的不对劲。
什么情况？
沈牧洲却微微摇了摇头，把脑海中有些混混沌沌的茫然感觉慢慢驱赶了出去，「没，没什么，你接着念吧。我们今天写够一万，直接投稿申请签约。」
「嗯。」
燕长歌心中感觉奇怪，但见到沈牧洲似乎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很快也将古怪的猜测暂时压了下去，再次沉浸到了曾经跟祁彦的回忆里。
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燕长歌却没有在将眼睛放空，而是定定落在了沈牧洲打字的背影上。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记忆里的祁彦，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同一个灵魂，仿佛已经穿越世界与世界之间壁障，也抵消了身体与身体外形的不同，在这一剎那，重合在了一起。
「祁彦……」
燕长歌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儿。
人，总是念旧的生物。
哪怕，他一个「莫得感情的快穿者」，也很难免俗。
沈牧洲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后背都绷紧了，他明确地感觉到了，这一次的两个字，跟之前的沉静声音不一样。
这两个字似乎饱含了无数情思与怀念，让沈牧洲心头一颤的同时，回过味儿来时，又忍不住铁青了一张脸，「什么？」
这两个字，他没有打。
因为明显跟前面一句，不衔接。
这分明是燕长歌额外念出来的一个名字。
他为什么在念那个名字！
还是那样怀念又缠绕着情意的情绪在念！
燕长歌猛然回神儿，眼睛快速地闪烁了几下，干笑一声，「没什么啊，嗯……念错了，重来。……清早的教室里，人声鼎沸……」
沈牧洲僵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敲动了键盘。
算了，等写完今天的投稿字数，他再找他算帐！
免得他说他昨天耽误了他投稿，今天又耽误他投稿。
…
医院的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李哲，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生机一样，麻木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不知道盯着天花板呆望了多久，才终于找回一丁点儿神智和力气，极缓极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那你看……这个住院费？」
刚才整个过程，医生都并没有离开，只是在一旁兢兢业业地装空气，从头到尾没有插嘴。
所以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床上这位病人和刚才那位律师的对话，他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病人吶，缺钱。
很缺钱。
巨额赔偿在身，这住院费吗，恐怕就更是拿不出来了。
李哲呆滞了很久，才干干地张了张嘴，「…大夫，救我。你是大夫，你不会让我躺在这里等死的，对不对？」
医生干笑了一下，「救你也得你交住院费啊，虽然说救死扶伤是我们医护人员的天职，但是，您也不能道德绑架不是？毕竟，要是一个不交，两个不交，都指望着医生大发善心，那干脆医院就别开了，你说是不是？」
李哲被怼的哑口无言，又是好半晌，才哑声道，「那能不能，你们先帮我治伤，我写个欠条？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还有，我能不能借医院里的电脑用一用？手机也行！」
他需要钱！
很需要！
他要想活下去，就得赶紧有收入来源！
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迫自己忘掉这个网站的破事儿，赶紧再找个保险的故事，换个笔名，也换个网站，儘早签约，儘早上架。
就算没有前世原本的那本书火，哪怕火成一半，他也能儘快回血，补上住院费，赔偿一剑天涯的钱也慢慢会有的。
他重活一世，不是来书写什么叫凄凉悲惨的，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他一个重生主角，是绝对绝对不会因为这开局的短暂打击，就此销声匿迹，甚至绝望崩溃的！
「欠条？电脑？」
医生听了李哲的话，不禁觉得好笑，「这位先生，您还是现实一点儿吧，这住院费还能打个欠条？您还要用医院的电脑？这……我们这是医院，不是观音庙啊。」
李哲被医生几乎带了些怪气的话狠狠噎了一嗓子。
他当时被人打成了重伤，实在伤得太厉害了。
他的电脑，手机，全都在家里。
现在身上真的是干净的连个毛儿都没有。
电脑是肯定在家里，至于手机，他当时绝望中摸索了很多次都没有摸索到，现在回想起来，要么当时手机根本没在身上，而是在电脑桌上，要么，就是被打的时候，被那群人拿走了，或者扔远了。
「救护车送你进医院，我们已经按照原则对你进行了紧急救治，这剩下的不危及性命的手术和检查，你也不能硬赖到医院头上，你看看，你这？家人朋友的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