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三分钟,我等你。」
说着,便直接在距离前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就那么两眼直戳戳看着燕长歌调咖啡。
「等我?」
燕长歌垂眼专注着调着咖啡,语气略带疑惑,却整体轻淡。
「嗯,等你下班,请你吃饭。」
沈知行说出的话,如果被顾丰阑听到,恐怕能气的冒青烟。
前脚顾丰阑要请他吃饭,他说了很忙,后脚他就巴巴在这坐着等燕长歌下班,要请燕长歌吃饭。
人间双标,不过如此。
「这不好吧?」
燕长歌轻笑一声,「刚才沈先生都已经请我喝咖啡了,这会儿又要请我吃饭,这让我很是不好意思啊。何况,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只是因为长得像点儿,就这么占沈先生便宜,这我可说不过去啊。」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
沈知行说到半截,却话锋一转,「对,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先请了你,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可以回头也让我占你便宜。」
燕长歌:「……」
这位先生,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在公共场合,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好吗?
果不其然,本来就在不远处偷偷支棱着耳朵吃瓜的阿飞,听到这句话,看过来的眼神儿顿时变得意味不明了。
「咳,那就先谢谢沈先生了。」
燕长歌端起手中调好的咖啡,朝着客人的桌边走去,也不管沈知行在那怎么等了。
阿飞露齿一笑,飞快的几步就跑了过来,「哎哎哎,我去送~就剩这几分钟了,这会儿又不忙,你们聊~」
燕长歌还没反应过来,阿飞就已经万分积极地把他手里的咖啡接了过去。
燕长歌:「……」
这阿飞怎么比灵妖还八卦。
燕长歌忍不住看向了前台旁边的大堂经理。
这经理总该让他做事了吧?
「咳……」
谁知,他刚看过去,那经理就头一仰,把眼转向一边,直接来了个假装没看见。
燕长歌:「……」
嗯,真是好样的。
「那个,长歌啊……」
顿了一下,经理又把脸转了回来,「刚才你不是挂假了吗,时间我给你看着呢,正好不到一小时,这请假时间也不好计算,这会儿快下班了,要不,你提前几分钟下班走吧,凑个一个小时的假,工资也好算。」
燕长歌:「……」
大哥!
不带这么出卖你的员工的吧!?
就算顾客是上帝,那也用不着这么迎合他吧!?
大堂经理冲他微微一笑,眼神儿暗示了一下,意思很明显——没办法,他刚才给的太多了。
结帐出门时,不只付了帐,还给了他和阿飞亿点点儿小费。
「那正好。」
燕长歌还没答应呢,沈知行抬腿就站了起来,「走吧。」
燕长歌扯了扯嘴角,朝他露出一个标本一样的僵硬笑容,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咬出来的,「好,的,呢,沈,先,生。」
沈知行直接抬手抓住了他的手,那架势哪里像初次相识的人?
反倒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自然而然地拉着他就出了门。
…
「沈先生,我想,我们并不熟,您这样又是请我喝咖啡,又是请我吃饭的,会不会不太好?」
燕长歌被沈知行拉着走,还跟的有些磕磕绊绊,沈知行不知道是不是带了几分怒气,步子走的飞快。
也没有乘车,出了咖啡厅,就拉着燕长歌直奔斜对面的一家西餐厅而去。
「不好?」
沈知行冷笑一声,转头扫了他一眼,「我请你喝个咖啡,吃个饭,你就觉得不好了?那过去一年,你直接在顾丰阑家里住了一年,吃喝住全包,怎么没见你说句不好?」
燕长歌一愣,「沈先生?」
「沈先生沈先生,我说了,也强调了,我叫沈知行。」
他不懂,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会有这样难以自控的情绪。
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既然他在意,那就要面对。
而不是对这种在意视而不见,忍着憋着,烂在肠子里!
「你,你怎么知道?」
燕长歌心底里门儿清,沈知行一定是查过顾丰阑的事了,自然也就知道他这个替身的事。
只是心里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慌乱,也有些羞窘,毕竟这种事,听起来像极了包,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就算他要跟别人解释,那是个协议,他跟顾丰阑其实什么都没有,那外人也得信啊。
「所以,」沈知行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就连脚下步子都停下了,就这样回头冷冷看着他,「你是真的跟他,」
沈知行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缓了缓,才咬牙道,「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一年?」
沈知行的这个「在一起」,是谁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燕长歌自然也懂。
「那是我的私事,沈先生。」
「私事?」
沈知行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替身?他根本不喜欢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野心难戮时的替代品,消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