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窗外的雾,虽然随着太阳升起,在一点儿一点儿散去,却依旧遮蔽了大部分视线。
就连街对过的招牌,都还隐没在雾色里,分辨不清楚。
所以,当沈知行的车子在窗外驶过,并且在门外停下,还把燕长歌从车上放下来的时候,顾丰阑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忙完,晚上来接你。」
沈知行很想很想就这样就在这里陪着燕长歌,哪怕以客人的身份。
但燕长歌之前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他刚回国,积累了大堆的事要处理,前期阶段,註定了会比较忙。
「好~」
燕长歌轻轻朝他摆了摆手,「九点半。」
「我知道。」
沈知行微微一笑,「去吧,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燕长歌笑地眉眼一弯,「好了好了,怎么还婆婆妈妈的。我是成年人了,别搞得不像是送我上班,倒像是送孩子上学的老母亲。」
沈.老母亲.知行:「……」
沈知行的车子很快又缓缓启动,燕长歌才转身朝着店里走。
「阿飞?」
他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他记得排班表,今天应该是阿飞值班,负责开门和准备,肯定来的也早。
「长歌!」
店里,响起一道欣喜的声音。
却明显不属于阿飞。
燕长歌刚刚跨上台阶的腿硬生生一顿,脸上笑容顿失。
他恨不得就这样拔腿就走。
他拉下脸的功夫,顾丰阑已经快速起身朝他走过来了,看到他的身影,三两步就并上前来,抬手就想抓他手腕,「长歌,你终于来了!」
然而下一瞬,燕长歌却轻飘飘地躲开了他抓过来的手,冲他疏淡地礼貌一笑,「顾总,早啊。」
听到动静的阿飞,也终于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来,一看这架势,跟燕长歌快速对视一眼,就决定给燕长歌解围,「这位先生,咖啡机已经开了,您的咖啡马上就好,请您稍等片刻。」
「燕长歌,我有话问你。」
顾丰阑脸色一正,他是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可是,这会儿见到燕长歌,他才发现,酝酿了一晚上的剖白,因为看到燕长歌这张脸,就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沈知行。
他跟沈知行!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发生了什么?
不会……已经……
不!
燕长歌一听他这质问的语气,直接冷漠jpg.,「对不起顾总,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儘可能地为您服务周到,但如果,是跟我的工作范围无关的事,那很抱歉,我没有时间跟您多谈。」
「长歌,」顾丰阑定了定神儿,暗暗压了压情绪,强迫自己缓下了语气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想揪着你追问什么,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哦?道歉?」
这下,燕长歌倒是意外了。
毕竟,现在的时间点,可离原剧情的「追妻火葬场」情节远着呢。
更何况,因为自己一个月之前干脆的抽身离开,顾丰阑根本就没有机会进行过多少「虐妻一时爽」情节,怎么会突然说出道歉的话?
哦……燕长歌挑了挑眉,很快就瞭然了。
这主角攻,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贱」啊。
原剧情中,原主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时不时虐一下,还要受白月光的气,他反而一心一意追逐白月光,迟迟看不清。
这下自己来了,从一开始就转身就走,还跟白月光手牵手,反而让顾丰阑比原剧情更早的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说白了,这渣渣就还是欠刺激呗?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对他好,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把你当替身,当垃圾,虐来虐去。
你不理他,对他爱答不理,他反而把你当成香饽饽,又想谢罪求饶了。
真的就是一个字,贱。
「对。」
顾丰阑深深呼吸两口气,垂下眼帘来,「长歌,之前是我不对,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其实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我的心里,早就已经全都是你的影子。是我没有仔细去分辨,才会依旧觉得,沈知行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人。我现在,已经看清楚了,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昂。」
燕长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慢悠悠错过他,走进了店里,抬腿进了前台,去帮着阿飞往外摆杯子,「然后呢?」
他的语气里,全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甚至并不觉得意外的语气。
顾丰阑一转身,两手紧紧扣在了吧檯上,一双眼睛死死追着他的脸,「所以,回来吧,好不好?」
「回?」
燕长歌笑了,「回哪?」
「回家。」
「回家?」燕长歌歪了歪头,将手中的玻璃杯微微举起,似乎在仔仔细细地看它是否干净,又是否需要再次擦拭,连眼神儿都没有给顾丰阑一个,「顾总,您这话说得可是有点儿意思啊,我的家,可在千里之外的安市呢,要是回家,我这刚干了一个月的工作,不就丢了吗?」
顾丰阑见他故意歪曲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长歌,你明明是喜欢我的,那一年,几乎每一瞬间,我在你的眼睛里,都能看到你对我的喜欢,现在我也知道自己的真正内心了,我们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