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还是夏天的夜晚,肖诚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挣扎着往岸边游,想要上岸,却很快感觉,湖水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蓉儿抬手朝着湖水中轻轻一指,冰冷眼中竟怒极生戾,「肖诚,你今晚就在这湖水中思过吧!明日是生是死,是全是残,全看你自己的造化,这就是你戏弄我的下场!」
她话音一落,还不曾到得岸边的肖诚,便惊恐地发现,那湖水的边缘,竟已经冷到细细密密生了一层薄冰,正一寸寸由着岸边往湖中央蔓延!
燕长歌看着蓉儿眼中的戾气,挑了挑眉,嘶,这蓉儿,不会就此黑化吧?
不过,总好过做一个被人类随意欺骗的傻白甜。
「蓉儿!蓉儿,我错了!」
肖诚感觉到自己浸在湖水中的双腿都有些冻得麻木了,这下是彻底害怕了,「蓉儿!我真的错了!是他们!是他们挑拨我们的关係,还抢我们的东西的!」
容渊冷漠看他一眼,将被燕长歌攥住手腕的那隻手中的铜钱,用另一隻手快速捏过,从眼前飞速掠过,随手就丢在了肖诚面前的湖面薄冰上,「你是说这个?」
燕长歌见他换手,刚心头一紧,不等去拦,就又见他丢回给了肖诚,顿时鬆了一口气。
容渊眼睛余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看到他鬆气的模样,不禁眸光一深。
这笨蛋。
他都看完了。
刚才,只是往回扔,那快速掠过眼前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全看到了。
原来是他。
怪不得。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会对两个人动情。
原来,还是那条黑紫蟒!
「啊!……蛇,蛇!」
下一瞬,刚捏住铜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往岸上看了一眼,大概是个刚拿回来这个东西的随意动作,又或者是想明目张胆看一眼蓉儿的真身的肖诚,惊恐地在湖水中往后扑腾了两下!
燕长歌眸光一厉,「真是个废物,连条蛇都怕?蛇在哪呢?」
他故作不屑地朝着身后榕树上一看,这一看,那里还真的就多了一条小黑蛇。
燕长歌冷丁丁地刀了肖诚一眼,转手就把那条小黑蛇一指剑气扫落了,「原来是条小黑蛇啊,还一惊一乍的。」
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容渊:「……」
大可不必如此费心,真的。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小黑蛇是他施法变的。
「容兄,依我看,这蓉儿姑娘也做出了决断,剩下的,也许他们二人还要私下解决,我们是不是就?」
燕长歌指了指远处。
容渊会意,「夜深了。」
燕长歌赶紧点头,「是啊,夜深了。」
是错觉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回客房,燕长歌看着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的后背,他总觉得,容渊好像已经彻底看透他的身份了。
只是没有宣之于口。
尤其是对方刚才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容渊,几乎不可能露出来的表情。
那是一种仿佛看穿一切,只剩故作不知的表情。
哼。
燕长歌盯着容渊的后背,使劲磨了磨牙,这个傢伙,该不会跟肖诚一样,明明看穿了他的身份,却故作不知,想要钓他吧?
可惜,他可不是傻白甜的女妖蓉儿。
也不可能给他机会做肖诚。
「哎呀。」
燕长歌见容渊走在前面,却始终一言不发,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有的人啊,心思深沉,明明看穿了人家身份,还装作不知道,真是,所谋甚多啊。阴险!活该他泡一夜冷水,生死由天!」
容渊的步子微不可察地一顿,「虽说,肖诚不是好东西,可荷花妖隐瞒身份,不曾坦诚相待,也并非全然无辜。」
燕长歌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还怪荷花妖了?她隐藏身份,是恶意吗?还不是怕吓到肖诚,或者怕他不接受这人妖之恋?」
容渊索性停下来,回头定定看他,「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嘆息,他们终究还是,破散收场。」
燕长歌抱胸而立,两人的对话到这个地步,某些问题,分明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所以呢?你是想说,人妖殊途,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
容渊脸色微微一白,这个问题的思考,让他毫不意外地再次感受到了心头无法忽略的疼痛。
「算了。」
燕长歌每次看到他这个模样,都没由来一股子烦躁。
他已经猜到了容渊身上一定存在着某一种一旦跟他亲近,或者动心,就会发作的东西,也许是功法,也许是丹药绝情水之类的东西,但如果容渊自己都没有下定决心去打破这个限制,他燕长歌干使什么劲!
…
「你,你!」
也许,这一夜,註定是个纷纷掉马甲的夜晚。
蓉儿早就被肖诚看破今夜只是承认且不说,这边燕长歌彻底被容渊确定了身份,几百里之外的某个村落中,主角受雪宁终于迎来了化形之夜。
可惜,本是躲起来度过化形之夜的雪宁,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低估了孙劲对他的在意。
只是半夜醒来没摸到他,就着急的睡不着,漫山遍野地找,还真的就把躲在村东破屋里偷偷化形的雪宁给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