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逼得大安军无人可领啊！
扣了燕长歌，又将他射成重伤，大安军缺乏主心骨率军上场，只有自己后方指挥，根本无法鼓舞士气。
加上之前就是不只一次死战，败退，现在已经士气萎靡，这样下去，要靠什么阻拦莫辛！
「陛下！陛下三思，如今士气不振，要是再下死令，一退则死。万一将部分将士吓住，惊恐之下，反而逼反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朕看谁敢反！」
宫云盛怒火不减，但说归说，冷静一下，他也知道逼着将士们送命，可能真的会适得其反，只得狠狠吐了几口气，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胳膊腿上那几个完全前后洞穿了的黑血痂洞，咬牙道，「朕要上马带兵，鼓舞士气！」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这话却比前面的话更让副将大惊失色，「军医说过了，那三支箭，全都射穿了您的骨头，现在正是休养的关键时候，如今时日尚短，如果再牵拉伤口，这胳膊和腿，恐怕就要保不住了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朕就要眼睁睁看着莫辛步步紧逼，只能无力后撤吗！？」
宫云盛一着急，本来因为重伤没有几分血色的脸上，反而促起几分红色，然而确实着急上火那种拱上脸来的不健康的红。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退不一定就是示弱投降，也是保存实力啊。如今我们确实状况不好，不如先战略后退，迂迴折后，这样，您有时间养伤，后方大军粮草也有时间供上，更有甚者，我们也许还有机会，看看能不能设法将上将军救出来。当然了，短期的代价就是，先退，先把隆州给莫辛。」
听完副将的话，宫云盛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很久很久，才嘆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不知道，长歌怎么样了。都怪朕，如果不是为了朕，他也不会落在莫辛手里。而现在，朕却连救他出来的本事都没有，大安大安守不住，就连……就连大安的上将军，朕也救不出，是朕无用，是朕无用啊！」
「陛下，您就别忧心了，莫辛这些日子从未把上将军推出来威胁我们，就说明上将军肯定还好好的。我们就还有机会，把他救出来。」
…
「王，恭喜王。」
单力面带笑意地走进莫辛的随行营帐时，正看到慢条斯理坐在矮桌边喝茶的莫辛。
营帐中间被一道帘子隔开了，作为亲信随将，单力知道，那个大安上将军，就在那后面。
「哦？何喜之有？」
莫辛挑了挑眉。
单力抬眼，有些顾虑地朝着帘子看了一眼。
莫辛会意，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的同时，出门前朝着营帐外的两队加固的守卫看了一眼，「守好营帐，人要是丢了，你们全都得死。」
「是。」
但儘管已经嘱咐下去，莫辛也没有走太远。
「说吧。」
莫辛在黑夜中，背对单力，负手而立。
单力低头，低声道，「大安的副将，已经说服了宫云盛后退，先放弃隆州。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隆州了。」
「真是个好副将～」
莫辛勾唇一笑，微微转身，向后侧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单力，「看来，我许诺的未来大将军之位，他还是很喜欢的。」
单力猛地抬眼，瞬间秒懂了什么，「他，难道他是？」
原来，是那个副将被收服了？
他就说呢，那个副将怎么这么叫人省心。
「不过～」
莫辛眸色一寒，「这样吃里扒外，容易被收买的人，我又怎么可能让他做我未来的大将军？他今天能背叛大安，将来就能背叛我。」
单力低下了头，不敢言语了。
因为他听懂了。
寒王这是要许以厚利，把那个副将利用个彻底，最后再弃用。
也就是那个时代的单力不知道，有个词，叫画大饼，要不然就更明白了。
…
莫辛从营帐外回来时，就看到燕长歌起了身，正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用着他的杯子，喝着他的茶。
这让莫辛有种心头一热，觉得两人已经不分你我的感觉。
心情好了的莫辛，步伐也轻快了很多，几步就走到燕长歌身边来，温声道，「怪我，之前只顾着自己喝，忘了给你倒一杯，渴了吧？」
燕长歌吹了吹茶杯里的一片浮叶，「莫辛，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莫辛明知故问。
「大安……」燕长歌嘆了口气，「如果说，我之前跟宫云盛想过趁你继位，进攻北寒，但是我们最终也放弃了。又或者说，你是因为那副铠甲，现在它也在你手里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个大安的江山呢？这对你来说，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是的。」
莫辛冷笑一声，「让你的几个小情人儿们失去他们的一切，他们的大安，他们的大安将军。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为我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你我永远心存芥蒂？」
燕长歌定定看他。
「我……」
莫辛少有的卡了壳。
卡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可你为什么要对我心存芥蒂呢？就因为你是大安的上将军，还是说，你是为了他，为了他们！？为了宫云盛，为了宫祁淳，为了说不定还有多少爱慕你的人！为了他们，你就要与我心存芥蒂！为了宫云盛，你还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险些杀了我！燕长歌，不是我要与你心存芥蒂，是你要与我心存芥蒂，是你跟我过不去！终究是，我在你心中，比不上他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