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揪着被子惊恐地看向他:「我的脸……你梦里头……」
薛容与连忙解释:「不不不!我才不可能梦见自己是楚襄王呢……那个……我梦见自己是……是那个……宋玉!对,是宋玉!」
他哼哼唧唧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哎哟虽然是宋玉,但也太可怕了……算了裴日轮,我以后不画你了,太可怕太可怕了!」
裴照一个枕头糊他脸上:「给我滚你自己房间去!」
说到这里,裴家小娘子突然歪着脑袋问姚之敬:「舅舅,说到仕女图,阿耶的书房里,好像藏了一堆啊,我有天偷偷看了,全都长着阿耶的脸。」
姚之敬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什么?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裴家小娘子掰了掰手指头:「上个月吧……阿娘打扫书房的时候搬出来个箱子,里头都是那些图。我当时还以为,阿耶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姐妹呢,可是看了一圈那些姑姑们,一个都不是,所以那些仕女图上画的都是阿耶自己么……」
姚之敬无奈地笑了一下:「造孽啊,还真是他!」
裴小娘说:「可照你的说法,有阿耶的仕女图,定然也有那位薛郎的仕女图……」她思索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啊!家里有一副雪中洛神,画的是我阿娘……舅舅,难道说我阿娘她……」
姚之敬露出了个讳莫如深的笑容:「小孩子,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裴小娘捂着嘴巴,为自己方才知道的真相震惊不已,梳理一遍方才故事的逻辑,她终于明白过来,皱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由衷的感慨:「我阿娘,真的不是普通人啊……」
她想了想,復又问道:「我阿娘那么厉害,怎么就嫁给我阿爹了呢?她为什么不娶了佩姨?」
姚之敬跟不上小孩子的脑迴路,愣了半晌,才说:「这事儿……更复杂了,等你大一点儿,再和你细说。」
很多很多年之后,裴小娘都到了该出阁的年纪。可因为她有个不走寻常路的阿娘,她竟然提出要顶了裴家族中弟弟的身份去洛阳国子监进学。
裴照的内心是拒绝的,可奈何家中说话的是他娘子,娘子发话:「准了!」裴小娘便立刻剪短了长发梳了男子髮髻,背着小书箱子要上洛阳赶考。
临行前,裴小娘拜别舅舅,姚之敬说:「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唯有一本自己写的书,或许能作为你在洛阳生活的参考,送给你。」说罢他从书架的最底下抽出一本手写的小本子来。
裴小娘原来以为会是《洛阳伽蓝记》之类的地理风俗书籍,却见封面上写着的是《神都双璧》,她歪了歪头略微不解,略翻了两页,竟然是本探案传奇。
「舅舅,这是……」
姚之敬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还记得小时候和你说过,有些复杂的事儿,等你长大了告诉你么?」他对着那本书努了努嘴,「仔细看看吧。」
裴小娘一知半解地收了书册,等到了国子监打开的时候,方才领悟其中真意。
第77章 .婚后小剧场
逍遥娘在二十九岁上的时候, 终于体会到了「规律的来潮」是什么回事。
阿佩每个月都要给她记日子,翻着万年历算她上个月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是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记了一本子。
有天这个本子被裴照看见了, 他乍一看还以为是帐本, 看了半天没看出来里头的玄秘。
因裴日轮天生的好奇和敏锐, 他决定对阿佩所记录的数据进行一番深入研究,莫非是她们两个背着他采买东西了?还是在悄悄谋划什么?
嗯……这上头的日子, 一开始是一会儿隔两个月,一会儿一个月记了两次, 又空了三个月,不过近半年的记录倒是非常规律,像是什么东西步入了正轨。
裴照的心里没由来产生一股恐慌,她俩到底在算计什么?
想起逍遥娘之前表面上没心没肺, 实际上城府深沉到几乎把他给坑死,裴照太阳穴就突突的跳, 恨不得立刻弄清楚逍遥娘又要做什么妖。
这天逍遥娘趴在案几前画画,阿佩打着扇子靠着她,眼里头盯着那画卷, 笑容诡秘。一会儿便用扇子捂嘴侧过头来在她耳边低语两句,逍遥娘便也将头靠在阿佩的肩头咯咯的笑。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是两个美人之间的嬉闹,但知道薛容与和佩姬前尘往事的裴照看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 他板着脸靠近二人, 幽幽问道:「你俩在做什么?」
没想到裴照靠近, 逍遥娘一个飞扑整个人趴在了画纸上,用身躯捂住了自己画的图,一脸犯事儿被抓现行的惊慌:「卧槽裴日轮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裴照身为大理寺少卿,犯人审了无数,当然脸一板便是一副活阎王表情:「你捂着什么呢?」
阿佩上来打圆场:「没什么,逍遥娘就画画而已。」
裴照瞥了逍遥娘一眼:「那护那么紧作甚?」
逍遥娘扯着纸哗啦啦全都拢进怀中:「不给你看!」
当真是越发幼稚了。
两年前裴照把逍遥娘带回了河东,仓促成婚,但逍遥娘一直不太愿意和他亲热,反而和阿佩走得近,整日混在一处。当年那个在翠微楼把他按在榻上这样那样的女人好像也跟着「薛容与」一起死了似的。
分明之前那么主动的。
裴照这两年憋得实在难受,可此事委实是难以启齿,瞧见逍遥娘和阿佩这样亲密,一团火堵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