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低血糖发作,耳鸣更严重了,嗡嗡的耳鸣声几乎盖过了外界的声音。
贺初棠见他病恹恹的,不太想搭理自己,便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葛姐带来了一份红米甜粥。
贺初棠把凌遇扶起来,本想让凌遇自己吃,但看他抬手都吃力,只好亲自餵食。
粥吃到一半,凌遇恢復了一些力气,苍白的脸上逐渐染回血色,他把贺初棠手里的勺子夺过来:「贺老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贺初棠轻轻颔首,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口扯了个话题:「刚才的彩排你表现得不错,今晚正式演出你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就好。」
他说话声音不大,加上是在凌遇的左耳边说的,凌遇依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头晕乎乎的他也懒得去思考,只专注吃东西。
贺初棠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想聊这个,于是转移话题:「粥合胃口吗?如果合胃口,明天我再让厨师做给你吃。」
凌遇隐约听见他说了「胃口」两个字,猜测他应该是在问这份粥好不好吃之类的,点头道:「挺好吃的。」
贺初棠会意,又问:「除了红米甜粥,明天还想吃点什么?」
这次凌遇一个字也没听清楚,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干脆自己起了个话题:「刚刚的奶糖还有吗?我想带一些回宿舍,留以后吃。」
贺初棠侧过身,将桌上的奶糖罐子拿了过来,放在他面前,「阿离给我带的,你喜欢就拿去吃。」
「谢谢。」凌遇还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但应该是要表达要送这一罐糖给他的意思,总之只要道谢就没错。
好在这时贺初棠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丢下一句「我接个电话」便出去了。
凌遇如获大赦的鬆了口气。
转眼最后一口红米甜粥被他吃完,混沌的大脑总算恢復了正常的运行,耳鸣的症状也缓解了许多,可以听见周围的声音了。
贺初棠推门进来,坐回凌遇左侧,看了眼桌上的空保温盅,问:「吃饱了吗?没饱我让葛姐再送一些过来。」
「饱了。」凌遇道,「不用麻烦葛姐。」
贺初棠抬起大掌盖在他头顶,视线在他脸部轮廓缓慢扫描:「才几天没见,瘦了一些,是不是没按时吃饭?」
「不是,我每顿饭都很准时去吃的。」只是吃的都是没什么营养的白粥而已,凌遇有点心虚,「除了刚刚那一顿,彩排超时,我去晚了食堂已经没饭吃了。」
贺初棠揉揉他的头髮,语气温柔:「上次跟你说过,有事找小刘,小刘可以随时联繫到我,没见你找过我。」
凌遇嘀咕了两声,不知要说什么。
就算有事他也不能找贺初棠,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越陷越深。
好比现在,他又越线了,又一次身不由主地接受了贺初棠赋予的温柔,以后想要彻底忘记这个人,可能要花更多时间。
凌遇突然有点想回去了。
「贺老师,谢谢你的粥,我得回、」
「今天中午就在我这里休息。」贺初棠出声打断,「里面有间卧室,床比你宿舍里的木床要舒服一些。」
凌遇挣扎道:「还是不要了吧,褚哥和连哥还在等我回去呢。」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贺初棠道,他只想多陪陪这个小傢伙而已。
「可是……」凌遇还在犹豫,「这样不好,要是被人发现,影响不好。」
贺初棠突然欺身过来,吓得凌遇身体往后退开,背贴到了沙发椅背上,耳边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你再废话,我就收回刚才那句话。」
凌遇绷着身体,贺初棠身周的压迫感过于强烈,让他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别开脸:「那好吧,我留下来,不过我现在还不困。」
他没有刚吃完东西就躺下来睡觉的习惯。
「你刚吃完,先坐会儿消化一下。」贺初棠唇角微勾,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正好他有话要说,「陈家那边我已经帮你解决好了,要不要给我一点表示?」
这么快?
凌遇扭头看他:「怎么解决的?」
贺初棠轻描淡写道:「陈氏集团经营不善,即将破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全家很快会成老赖。」
凌遇:「……」
陈家一旦倒台,陈凌两家的联姻就作废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凌遇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一个陈承骏没了,往后还会有无数个李承骏,张承骏,或是王承骏冒出来。
如今凌家已经看到他新的价值,等比赛结束,他还是会被卖掉,而且之后出现的买家,开价会更高。
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一直都是。
贺初棠见他有些闷闷不乐,问:「不用嫁人了怎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凌遇强颜欢笑,「贺先生,谢谢你。」
贺初棠故意露出不满:「只有一句谢谢么?」
凌遇想了想,把奶糖罐子举起来,打算来个借花献佛:「不然我请你吃奶糖?」
话刚说完,贺初棠突然把脸压了下来。
奶糖哪有这小傢伙的嘴巴甜。
一个由浅至深的吻,贺初棠吻得渐渐失去分寸,凌遇被吻得渐渐失去自我。
两人忘我相拥,唇齿相交,像攻略城池一般,一个步步紧逼,另一个节节败退,最后一方大获全胜,另一方败得一塌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