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云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父帝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十三司是天子手中的利剑,怎可随意交给他人?辰王和林元正举荐的人,他皆不会用。」
「我让你明哲保身也是这个道理。」
「你与我明面上无联繫,也不是辰王亦不是林元正举荐的人,正是父帝想要之人,这就是我今日在朝一言不发的原因。八九不离十,这十三司的司治之位非你莫属。」
宋毅闻言,唇线抿地很直:「你想借我之手翻案?观山案的卷宗找到了吗?」
「不知道。」
「但若你当上了司治,就可以调动所有的卷宗,也有正当理由让薛斌交出。」
宋毅正欲继续追问,却被推门声打断,转身看见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端着几盏茶水缓缓走来,将木盘小心搁在桌案上,并捏着兰花指将盘中的茶递给二人。
微微颔首,宋毅略带俯视的角度能将她半截如天鹅般的脖颈和白玉精緻的下巴一览无遗。
潭湘儿朱唇还笑,声音软绵绵的:「公子,请。」
「这是露雨轩最出名的雾里青,春风三月,新茶溢香。」
宋毅微微起了兴趣,接过她手中的一茶,一饮而尽:「你倒是有些胆量,我们二人正在议事,你直接推门而入,不怕我们责罚?」
「奴相信二位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唤什么名字?」
「潭湘儿。」
「倒是和茶的名字,很配。」
「公子,觉得雾里青品味如何?」
宋毅砸吧嘴,瞄了对面的萧璟云:「和这位公子煮的茶,不相上下。」
潭湘儿迟疑了一瞬,轻声道:「怎能与这位公子的茶艺相提并论,不知奴可否有幸喝到公子所煮的茶?」
萧璟云轻点,撩着衣袍,将一杯还散着热气的茶盏递至她面前。
她连忙捧着,吹着热气,先深吸几口,再轻抿一口。
茶香在唇齿之间流转,清香在味蕾蔓延:「公子可是用晨露烹茶!煮的可是墨江云针,当真玄妙。」
宋毅颇为讚许:「能品出璟的茶不多人不多,璟今日也算是找到知音了。」
「奴愚笨,不敢与这位公子相提并论。」
潭湘儿又将雾里春直直递至萧璟云的面前,手腕上露出蝴蝶样式的银饰,一闪一闪在阳光下散着金光,夺了萧璟云的注意,他望着这条手炼出了神。
她柔声道:「公子,请用茶。」
潭湘儿见他并未见过,反而一直低头打量着自己,心中狂喜。脸上的脂粉也比先前更红润了一些,青黛的柳叶眉弯如皓月,再次柔声道:「公子,请用茶。」
看着萧璟云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宋毅调侃道:「怎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姑娘看?瞧这位姑娘脸已经臊红了,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府邸去呗。」
萧璟云这才回神,点头微谢:「放着吧。」
长时间肢势僵持,潭湘儿书双手已经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放下,双眸含着一汪春水:「小女子原是罪臣之后,得陛下饶恕才能以官妓的身份苟活于世,还请公子可怜小女子。」
宋毅吱吱咂嘴看戏:「璟啊,俗话说人世万千,知音难觅。」
潭湘儿楚楚动人,薄袖将她脊背上的陈旧鞭伤清晰可见,皮肤白皙却被鞭伤缩累,伤口上的血痂和身上的布料粘合在一起,连宋毅都不经动了恻隐之心。官妓只是叫得好听,说来也是奴,没有丝毫人权可言,都是贵族随意欺辱的玩物。若是正巧碰上的贵客心情不好,挨一顿鞭子也算是轻的。
萧璟云再次扫了一眼,眼底有丝怜惜不经意地划过:「疼吗?」
他所想的是清黎满身的烧伤,他还未来得及问过她,也为关心过十里长街她背着自己累不累。那日所说的话语如芒刺背,知错,却不知该怎么让清黎消气...
清黎的气性,此消彼长,如同绵延山火...他不经意之间,就会轻易点燃,而他也不知这风缘何?
潭湘儿好久未听见如此温柔的关切,眼泪不经意地从眼角滑落:「不疼不疼,得公子关心,再痛的伤也变不那么痛了。」
「只是这不人不鬼的生活,奴不想在此再过了..还请公子可怜奴婢..」
萧璟云将腰上的吊坠摘下,递给潭湘儿:「替自己赎身吧,再跟我回府。」
宋毅上身倾斜,凑头闻着萧璟云:「你...要不要给你家中的..那位事先报备一下?我听傅简和逵叔说,难搞哦...」
「不必?」萧璟云垂下眼眸:「清黎正在气头上,不会搭理我。」
宋毅眼睛鼓出一大一小,给着身边的勇士竖了大拇指,赞他勇气非凡。怕是下次茶中丢的不再是干瘪的蜈蚣,直接丢个蟑螂也有可能,甚至更甚。
潭湘儿看着那翔龙纹饰,眼神一亮,慢慢抬头再望着萧璟云,连带着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她也曾是官家小姐,怎会不知这个龙纹谁才能用?
她又惊又喜,双手紧紧地合上玉佩,声音悲切:「谢谢公子,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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