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汪怀言所言,此事若有十三司接手,后果对你和林将军皆不妙。」
萧璟云先行一步纵身上马,单手捏着缰绳。他本身就丰神俊朗,如松柏般□□之姿更显得清濯雅然、超然脱俗,引得宋毅有些暗慕。
他垂眸凝向宋毅:「还记得茶馆时说的话吗?父帝需要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剑,剑峰不偏不倚,为他所指。剑伤之人,是他所想,唯有这样你才能当上十三司司治一职。不光是为了霍将军,更是为了宋家满门。」
「今夜我和林将军皆是败局,你不能再败。」
昭阳殿内立着的宫女和太监都具小心地在侧边一点点掌灯,弓着身子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打量着沉默不语地三人。
窥得汪怀言遣退了左右侍奉的人,拿了一堆碎银和将他们领至了殿外,小声嘱咐今夜之事,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宋毅作揖如实呈上,等着庆帝问话。
庆帝手中捧着奏书,边走边停。
萧璟云不动如山立在左侧,林元正小心地相觑着陛下的神情,先行伏跪认错:「陛下,臣知罪。」
陛下挑着眉毛,眼珠撇着低伏的林元正:「爱卿,何出此言。」
林元正磕头在地:「极乐楼是我侄儿所办,臣毫不知情,有失督查之职,还请殿下降罪。」
宋毅走出殿外,拽着老鸨的衣领一下子将窝在身后之人甩在陛下面前。伤痕累累的玉体趴在地上,再无任何还手之力,白皙的美背上多了无数缜密的鞭伤,翻着皮肉,红肿不堪。完全看不出娇容,双眸红肿仿佛将所有的泪都流干了,十指葱指都被毫不留情地插上了铁钉,指甲盖全都被撕裂开来,血痂凝在侧边。
「林将军当真信口就来,老鸨刚刚以血指一笔一划在沙帛上写着认罪书。」他从怀中掏出血书,丢在林元正前面,满纸猩红的血字呈在林元正面前。
他瞳孔颤栗。
宋毅接着追问:「不止于此。创建极乐楼,裹来喀什公主当作娼妓在此夜拍卖,价高竟达六百两黄金。极乐楼创立三年,入帐银两难以估额,看来林将军赚的囊私不少啊?」
「林将军为何需这么多钱啊?下官记得得胜归来之时,殿下亲赐了黄金万两啊。」
庆帝的目光陡然凌厉,疾步来到林将军面前,可脸上还挂着温煦。
「林将,作何解释啊?」
在场之人心知肚明,唯有暗中练兵才用的如此之多的银两。
林元正答道:「林家军臣南征北战,恰逢新春将至,臣想为他们谋私,在除夕之夜多给兄弟们发些赏银。一切帐面皆有凭证,臣无愧于心。却也用错了方式,违了大晟铁律,臣自愿领罪。」
缀在三人身后的萧璟云淡漠于此事外,他知晓林元正此言是有意提点父帝不要把事情做绝,自己还享有南征北战、平定西南的功劳,十万大军也尽握于他手。庆帝若是今夜罚得重了些,怕落了忘恩负义的妄言。
庆帝骑虎难下,死死凝着林元正。
观了半天局势,萧璟云抢在宋毅前开口:「可否请父帝命十三司重查南陵中书官的粮册?」
庆帝眸睨了良久未开口的萧璟云,他一直淡然地呆在原地差点让自己忽略了还有一位暗藏祸心之人在得着机会伺机而动。
萧璟云一甩衣袍,跪在地上,干脆利落,君子雅风。
他不急不慢地陈述着:「凌涵曾上书每月运送超百石的军需送往镇北将军阵前,可实际军饷每月百不余一。儿臣便觉得有诡,那剩余的军饷藏于何处?如此庞大的数量绝不可能不留痕迹,除非被大军所用。」
林元正有些气急:「殿下,所言皆认定是老臣私吞了?」
庆帝重新坐回龙椅之上,不动声色地凝着台下互相攀扯的两人。
「是。」萧璟云不假思索地答道。
「一查便可知晓,还请父帝下令请十三司彻查此案。」
庆帝微微眯了眼,他倒是真的有些害怕不动声色的萧璟云,在他所不知的地方萧璟云早已布好了一切,够耐心地藏着着锋芒,等着一击毙命。
怕是今夜是林元正,明日就会是用剑直指安坐于龙椅之上的自己。
四角悬挂着玉髓的马车稳稳停在东宫门前,两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走下来马车。候着的侍卫有条不紊地围了上来,冷刃脱壳而出指向那个蒙着黑纱的女子。
清黎连忙挡在身前,怡笑道:「干什么?怎么能对一位女子刀剑相向啊?这位是我的朋友,来府上暂住几日。」
「太子妃,怎么带不清不楚的人冒然回到东宫?又没殿下默许,小的们可不敢轻易放这位姑娘进门。」
清黎双手叉腰:「我的话不管用吗?你们是只听萧璟云的是吧?若实在不行,风寒露重的,就让我先把这位姑娘领进去,等殿下回来了,我再跟他说一声。」
不管清黎怎么耍赖祈求,那侍卫举手投足之间皆只有深深的条理和规矩所驱动,哪三言两句能轻易劝动的。
最后此事还得由逵叔出来决断,他正看了眼前黑纱裹着只剩眼睛的女子,战战兢兢地混了朝堂半生,被人心险恶和诡计磨得处处生疑,何况是这全身上下都不敢示人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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