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已经不见萧璟云。
四位刑官已肩相抬着一个竹架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幽暗地牢,见到来人未走,顿了些许脚步,可并未放下肩上的职责。
清黎并无阻拦只是摇着头,似不肯确认里面之人的身份,飘飘悬在上方的白布平整无遗,没有一点起伏根本不似一个人形该有的轮廓起伏。
是不是他尚有一线生机,已经得计脱身。
想到此处,清黎笑了,唇角逼迫自己微扬,一滴眼泪却滚烫落了下来,辩驳自己的想法:「璟他生我的气了,所以决绝永不相见,不肯见我...」
「一定是这样...以假死脱身,不肯见我。」
纤弱的手掌欲向伸向那层白布,指尖触到之时摸到了一根森森白骨,手指捻着那块碎步一点点蜷进自己的手心之中,巨大的悲愤和自责在她的体内折磨着自己,磨着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幻想。
上首的刑官想到行刑时刀刀下去、碎肉铺地的场面吓得浑身发软。哪怕他们已经尽全力让殿下走得体面为他双眼裹上黑步,让天字穹中的一切洗刷地不见半点凶残,可那残忍都刻印在了那个人的心中。
刑官极力压制着自己快要奔溃的理智,咽下自己嘶哑的哭声:「太子妃,还是别看了...」
儘管八尺男儿也再无勇气面对那具惨绝人寰的白骨,还有盒中器皿。
他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殿下向来矜重,给殿下留个体面吧,别去看了...」
清黎禁闭双眼,泪水横流,似有不甘地轻摇着头,如瀑的青丝被她的泪痕黏在脸上
「萧璟云...」
「璟!」
一声声无力的哭喊,悲绝到连哭喊都脱不出口,纤细的嫩手一寸寸脱力,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掀开那层白布。
命簿在她指尖末化为虚有。
世界上再无萧璟云....
「清黎。」解蠡算着手中星盘命星永坠,走到清黎面前,伸手修长手掌轻捧清黎的脸颊柔声安慰道:「清黎,你做的很好,一切终于回到正轨。」
「世上再无萧璟云,有的只是我们大清仙境的扶桑神君。」
他将清黎带向自己怀中,终是自己的暖怀:「你也终于悟道了,凡尘事在此结束,我陪你一起回忘川吧。」
谁料下一秒,清黎亲手打落了他的手掌,擦去脸上所有泪意。
即便口里还余留有令人怜惜的呜咽,粉颊依是梨花带雨的怜惜模样,可偏偏对司命散去所有温热、口中的言语一步步戳向眼前这个虚伪的君子:「司命仙君,从此以后,你我就是陌路人。」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也不会来找你求依。」
「萧璟云已死,可不代表我的心也随着他去了。司命,你永远也代替不了萧璟云,也根本不配和他相比。」
清黎一字一词说地狠绝,站起身子,只给他留出一个孤高的背影。
只听她的话语如春寒冻虫:「你欢迎加入抠抠群叭刘一七期伞伞零四看更多的那些阴险算计从未赢过任何人,我并未输给你。我肯入局,是我想让萧璟云舍去私情、成就大道。」
「他该是庇佑三界的扶桑神君,而非清黎一人的萧璟云。」
日暮垂落的黑影完完全全遮蔽了司命狠厉扭曲的容颜,他的嘴角不断抽搐着...
昭和殿还是一如既往的琉璃瓦顶,辉煌地似不真切,是无数城外人的毕生嚮往。大殿内的宫柱以金涂漆,入庙之高盘旋着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龙含金珠,霸气无比。
两旁灯火早已燃尽,泣烛已经沿着烛台滴下成蜡,金龙下方只有一个丧失了所有火气的帝王,他双目颓然地似个孩童般坐在地上,一夜不见,岁月已经攀上了他的鬓髮,两鬓秋霜。
殿中无人敢进。
只有四位刑官奉旨归来,同时抬上来的是一具白布相裹的冷尸。
庆帝四方脸膛上布满了交错的皱纹,精明算尽的眉目充满了沧桑感。他并未亲自查验,连派人去掀开那具尸骨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哑着问道:「死了...改口了吗?」
刑官双眼通红,久而答道:「临死都未曾言语,我等也未听见一声喊痛,殿下走得平静。」
汪怀言摇摇晃晃地走到庆帝面前,手指如鹰抓般颤抖地捧起檀木盒:「皇后携着众嫔妃在内院长跪,六殿下携着文武百官还有众大臣在宣政殿外身着白衣跪在雪地里等着陛下接见,还有晟国外的百姓在十里长街两道长跪不起想要回太子殿下的尸骨..」
庆帝冷笑,摆手屏退左右。
他颤颤微微支起身子,走到紧门扉的殿前,小心翼翼折开一束光亮。
飞雪漫漫,皑皑落于屋舍上,斑驳残雪落于每个跪于昭阳殿外的人肩上,累上厚厚一沓。为首的是已经是花甲之前的三朝太师拄着拐杖跪在冰天雪地里,身子孱弱不已连连咳嗽幸有身后的萧承宣和萧延年扶住老弱残躯,再二人身后是文武百官两道并排一直跪至宫门,各各身着丧服,万物融于银白。
浩浩汤汤的晟国跪满了人。
有一直憧憬萧璟云之人,也有曾先前和萧璟云站在对立面的人,就连事不关己之人都跪在了这昭和殿前,为他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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