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安排个房间。」当时埃弗里是这样说的,蓝绿色的眼睛里笑意盎然, 「再给他一罐子水果糖。」
他说完就带着女伴三转两转不见了踪影。
萨利直想嘆气。那位名叫蒂娜的姑娘娇艷美丽,萨利一眼就看出来她已经满心扑在了爱情上, 她看着埃弗里的时候恐怕连脑子都不会转了。萨利本想试着从她口中探问出点什么,可惜一沾到与埃弗里相关的问题, 这姑娘就就警惕得惊人。
虽然埃弗里并没有管他们交谈的意思, 这一路上萨利也没能从蒂娜口中问出点什么。
作为私家侦探, 萨利也算深谙交谈技巧了,虽然他不乐意时能怼得人恨不能把他嘴堵上,但在需要获得信息时,他也能让自己很快获得对方的信任。然而这过去无往不利的口舌, 在蒂娜身上失败了。
这姑娘满心满眼的埃弗里,一路上恨不能把萨利当做透明人。因为小轿车中多出一个他的缘故,蒂娜开始时对萨利的好感就是负数的,他开一次口,好感就下降一次……
萨利扯了扯嘴角,不再想这些,虽然蒂娜明显比他知道得要多,但既然无法从她口中得知信息,那萨利就自己从别的途径来。
他迅速收拾好行李,准备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堡。
……
另一边,埃弗里却不像萨利所以为的那样与女伴在一起。蒂娜正在由罗齐娜安置。
而埃弗里,他已经走进了酒窖,洛伦·弗罗斯特正坐在一张背对着大门沙发内,只露出梳理整齐掺杂些许灰白的后脑与一隻轻轻摇晃着酒杯的手臂。
「每一次你回来,都会令我开始反思,」洛伦·弗罗斯特没有回头,他的语气优雅柔和,「我对你的教育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以至于你的品味是如此的……令人堪忧。」
埃弗里笑起来,他在父亲对面坐下:「她很爱我。」
「你可以使任何一个人『很爱你』。」伯爵瞥了他儿子一眼。
就算不用催眠术,七百年来所沉淀下来的气质与学识也足够吸引人,更何况埃弗里还有一幅好皮囊,不必使用什么特殊力量,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就够迷人的了。他若是有意,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拒绝他呢?
但埃弗里从不主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姑娘们自己向他靠近。
埃弗里只一耸肩,转而说道:「昨夜我见到了吉普赛女郎,她继承了些许女巫的力量。」
洛伦由着他改换话题,超凡开始復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几乎断绝了传承,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总有那么几个本身也具有超凡天赋的幸运儿能够接触到记载有真材实料的超凡知识。
埃弗里手掌一翻,那个已经废掉了的护身符就出现在他掌心上,他将之递向自己的父亲。
洛伦只是嫌弃地扫了一眼,那灰黄色的骨片上还缠着不知是谁的头髮。
「她自己做了改动?」洛伦以确定的语气说出个问句。
埃弗里毫不介意地缩回手,反正他想要给父亲看的已经被确认了。
「我觉得她还算有脑子。」埃弗里道。
纵然超凡之力正在涨潮,但世界已经在这段时间内有所改变,重新升起的超凡之力也随之出现了微妙的改变。
吸血鬼们重新出现在世间也并不是等待超凡復苏之后直接掀开棺材板走出来那么简单,他们的力量同样需要重新适应这个世界新的超凡律动,每一步復出都经过了伯爵的严格限定。
拥有完善传承的吸血鬼们尚且如此,早已遗忘超凡的凡人们又谈何倖免呢?
就算是超凡天赋出众的人,也很难按照四百年之前的传承復刻出一模一样的效果,更何况许多过去的材料名称与现在并不相同,还有不少已经灭绝了。
那些得到了真正超凡知识的人,在按照记载尝试完却没有效果后,基本也就不再把它们当真。
然而这个吉普赛女郎却能够将之改造出符合现在超凡律动,能够生效的护身符。她就算是误打误撞成功的,也可称难得了。
埃弗里敲了敲桌面,洛伦身旁已经打开的那支酒自己飘起来,倒了小半杯飞到埃弗里手边,他嗅了嗅,那是一支药草酒,滋味甘醇清苦,余香绵厚。
埃弗里因其中的些许苦涩而嫌弃地皱了皱眉,自己又挑了两支酒混进去后,才惬意地饮了一口,勾着嘴角笑道:「我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他并不打算把这个吉普赛女郎转化成吸血鬼,也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只要她自己别作出格。
除吸血鬼外的超凡势力復苏是早晚的事情,而关于这个,伯爵早已有了决断。
世界如海,凡人文明如行驶其上几经颠簸的舟船,而领先一步的吸血鬼们,并不会也没必要去统御或指点航行方向。他们是隐匿于海洋中的浩瀚阴影,一切人类所探寻出的新前路,都是吸血鬼们的资粮。
伯爵本没有打算干预人类当中的超凡能力成长,他们若是探寻出来新的方向,吸血鬼们自可汲取。若是以吸血鬼们已有的超凡传承来为凡人们引导方向,那所走出的也不过是条无甚可咀嚼的老路。
只有新开闢出来的,与吸血鬼们不同的道路,对他们才有意义,比如凡人们的科技。
不过,既然埃弗里现在有落子的閒情……
「你有什么打算?」洛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