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我的礼物?」覃老师压根没往不正经的方向去想,看着魏武强一脸期待的表情,不忍打击他,努力发掘蛤蜊油能带来的惊喜:「是我前两天说手皴了,你买给我擦手的?」
饶是魏武强再怎么老脸皮厚,这会儿还是麵皮火辣辣的:「不是。哎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想了想还不放心,他怕覃梓学生气:「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气。」
「生什么气?」覃梓学莫名其妙,看着青年又郑重其事的把那小盒蛤蜊油重新揣回了裤袋:「你这傢伙,做什么说话说半截,婆婆妈妈的。懒得理你。」
魏武强吁口气,手脚麻利的把人按坐在小凳子上,蹲下身不由分说帮着把覃梓学的袜子脱了,热烘烘的大手握着男人的脚踝,小心的放进了洗脚盆里:「水温咋样?不算太烫吧?」
「你别。」这样的魏武强简直让人承受不住。覃老师推了下眼镜,那点热水蒸腾起来的雾气很快散了,蹲在面前的高大青年简直暖化了自己的一颗心。吸了吸鼻子,覃梓学掩饰的开口:「一起泡吧,盆大。」
魏武强先是摇了摇头:「我妈说俩人不能一块洗脚,会争命。」
「什么?」覃梓学没听明白,重复了一遍:「争命?」
「就是说偷寿命。」青年抬起头,认真解释:「好比你能活一百岁,我只能活六十岁,那咱俩一块儿洗脚,我得从你那儿偷二十年寿命。」
覃梓学听的哑然。这种无稽之谈的迷信说法他当然不会信,可是他也不好去否定魏大娘:「没事,我要是能活一百岁,匀你二十年又如何。」
青年眨了眨眼,又改了主意。快手快脚的卷裤腿脱袜子拖了个小马扎坐着,三下五除二把一双大脚板跟着放进了洗脚盆里:「我妈帮我看过,说我长寿,你还比我大六岁……算了,我匀点给你。」
又感动又好笑,覃梓学看着挤在脚盆里的两双脚丫子。居中一双白皙的瘦削的小一些的是自己的,侧在两边连脚背都露在水面上的是魏武强的,麦棕色的大脚筋骨强壮,足足大自己一圈。
「我才不要活七老八十的,一身毛病说不定还得瘫在床上,活着没尊严。」
「我照顾你啊,」魏武强特别理所当然的神情,自然的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我身体这么棒,等老了我伺候你。咱俩一块儿活到七老八十的,冬天天儿好,我背你到院子里晒太阳。」
想着想着魏武强自个儿也乐了:「就俩老头,满脸褶子,穿着棉猴慢吞吞的跟狗熊似的,指不定还得摔一跤摔雪堆里哈哈哈……」
看着对方自得其乐的样儿,覃梓学抿了抿嘴,不去想那些沉重的未来和现实,顺着他的话:「那可丢人丢大发了啊小魏队长。」
烫脚的水温刚刚好,泡的人昏昏欲睡,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惬意的不行。
覃梓学被半压着脚丫,时间久了就想活动活动。
「哎哎,你别动,我怕痒!」魏武强反应特别大,一双大脚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脚趾猛的向脚心的方向勾去,带动着盆里的热水大幅度晃起来,一些水珠溅了出来打湿了地面。
他不动还好,这么一动倒是激起了覃梓学促狭玩闹的心。
大脚趾在水底下悄悄翘起来,突袭般的顶到魏武强脚底心上,勾动着搔痒:「就闹就闹!这么大个子还怕痒哈哈……」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魏武强「卧槽」一声,两隻脚躲闪着,偏偏覃梓学伸着脚不依不饶追着挠,洗脚盆拢共就那么点儿地方,没处躲没处藏的。青年干脆哗啦一声把脚丫子从脚盆里抽出来,不洗了。
一个逃一个追,慌乱之中也不知道谁的脚丫子踩偏了,咣当一声,大半盆洗脚水被彻底打翻,泼湿了大半个房间的地面。
覃梓学笑弯了腰,笑的肚皮疼:「让你瞎胡闹,你看都整湿了吧。」
魏武强看着覃老师亮晶晶的眼睛,那点气恼咻的飞走了。这要换别人他早急眼动手了。可是眼下,骂舍不得,打更舍不得,说句重话都生怕委屈了对方,哎他真是拿覃梓学没辙。
意犹未尽的,覃梓学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我记得了,怕痒就好办。」
「你别动。」魏武强看着那双白皙的脚丫还湿漉漉的,转身就去拿擦脚巾:「我给你擦擦,别受凉。」
任由自家傻大个认真给自己擦脚,覃梓学微红着脸,忍不住就说些傻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魏武强拿擦脚巾包着他的脚,低着头看不清眉眼:「老爷们儿疼自家媳妇儿不是天经地义嘛。」
「谁是你媳妇儿。」覃梓学脸更红了,晕滔滔的脑筋都有点不好使了:「我又不是女的,你、你别瞎说。」
「对象,对象行了吧。」这会儿魏武强色胆又慢慢抬头了。他收好擦脚巾,探头过去飞快的亲了覃老师嘴巴一下,混不吝的调笑语气:「上次谁跟我说可以进去你那里的?」
看着覃梓学先是一愣,继而一张脸爆红,十足被自己欺负到不行的样子,魏武强心痒痒的,恶劣的补了句:「我进去你那里,我就是你男人,你是我媳妇儿。」
覃梓学完全想不到这人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气恼之下,手上没轻没重的推了他一把:「滚蛋!」
重心不稳,魏武强哎呦一声,夸张的摔了个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