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几人人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呼喊的动静。
徐明亮一回头,几分惊讶几分喜悦:「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徐妈妈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看过去很慈祥,眉眼间跟徐明亮很相像:「打电话问你们工作队那边,知道你今早回来,我跟你爸寻思过来看看你,给你带点东西回去。」
秦书知道徐明亮家里情况,干脆直接给了两天假:「行了,这段时间也把小徐累够呛,正好这两天休整,就跟叔叔阿姨回去住两天,后天中午之前回队里报到。」
徐家父母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刚刚被魏武强放进后备箱的行李又单独拎了出来,看着青年跟着老两口往不远处去,上了一辆红旗车,毫不知情的魏武强问了句:「小徐家里是干部家庭吧?」
秦书掐了烟头:「小徐他爸在卫生厅是个领导。不过我让他回家歇两天可不是为了这个。」
季国庆恋恋不舍的抽完最后一口,默契的接话:「徐明亮他哥前些日子刚去世,对老两口打击特别大。要不是小徐自己坚持不放弃,他爸早把他调回城里了。」
「哪家都不容易。」秦书嘆气:「行了,上车,回家!」
结果车子才过俩红绿灯,坐后座的秦书跟季国庆就打起了小呼噜见周公去了。
覃梓学自个儿也觉得眼皮发粘,可是他舍不得睡,侧着脸看着专心开车的魏武强,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魏武强压低声音笑:「这两人睡的……」
覃梓学跟着回头看,自己也乐了。
只见秦书跟季国庆脑袋靠着脑袋,身体歪倒着,差不多算是沉睡到人事不省了。
「太累了。」覃梓学转回身去,调整了下坐姿,轻声跟他閒话着:「先去了厂里,又去了卫星发射基地,秦主任那股求知若渴的劲头,真是让人佩服。这十来天学的东西太多了,每个人都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舍不得睡觉……」
「那你也睡会儿,安全带繫上,到地方我叫你们。」魏武强带了脚剎车,缓速过了一小段不平整的石子路面,车胎碾过碎石子,匝匝的声音细密的传入耳朵。
覃梓学系好安全带,也不提睡觉的事儿,轻声细语的继续聊天:「你前天回来的?累不累?这一趟去广东怎么样?」
「我不累,坐飞机,嗖一下就到了。」魏武强想起季鸿渊和小和尚之间的大事,话到了嘴边又堪堪咽了回去,还是回家再说比较合适:「你看看你,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撑着不睡干嘛?」
「这不是,」覃梓学若无其事的往后看了一眼,再出口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想跟你说说话么。」
「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心神一盪,魏武强矛盾的又想踩油门,恨不能下一秒就把人带到徐家沟卸货,自己好带着媳妇儿回家,关上门好好说说话。
一直到出了城区,覃梓学这才撑不住倦意,脑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魏武强还在那儿跟他小声叨叨着广东那边有种牛肉丸子小吃特别好吃呢,结果眼角余光无意一瞄,这才发现人睡着了。
缓了车速,魏武强都没停车,交换着双手扶方向盘,就把自己外衣脱了下来,小心盖到了覃梓学身上。
心疼了。自家媳妇儿这回出趟差,果不其然又瘦了,唉,过年好不容易养起来那点肉,这下掉了个精光。
脸上也是的。气色也没过年时候那么红润润的,脸颊都凹进去了,有黑眼圈了。
头髮也长长了。盖住了耳朵尖,东一绺西一绺的,估计都能扎个小辫儿了。
嗯,扎个小辫儿。
魏武强心里起了点小骚动。眼角一勾一勾的,自己想的偷摸乐了起来。
把额头和头顶的头髮都拢着扎起来,像小孩那样扎个朝天辫,露出额头,眉眼和表情都挡不住了,清凌凌的眼红艷艷的唇白生生的牙,哭也好笑也好尽收眼底。他要是不乐意想拆掉的话……那可不行,怎么也得扎一晚上。那就把他双手绑起来,不给他拆。
这么点不可言说的胡思乱想,把魏武强弄得有点难受。好在车上几个人都梦会周公去了,不会有人发现他自己的窘态。
长长呼了口气,魏武强一边开车一边试图镇压下自己的邪念。
不行啊,媳妇儿出差累成这样,晚上哪能那样那样这样这样,那不是畜生么?算了,晚上就抱着睡就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真要抱进怀里,魏武强你有那份定力能忍住?就只是抱着?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明晃晃的照射进车里。
魏武强伸手翻下来遮阳板,顺带着也把副驾的遮阳板放下。那道被遮挡的金灿灿的分界线就在覃梓学鼻樑上明晰的划了一道。分界线之上,是覃梓学沉睡安然的眉眼。分界线之下,是男人柔软微张的嘴唇和瘦削的下颌。那光线太明亮,把男人皮肤上纤细的绒毛都映照的根根分明,像一朵绒绒的花。
一派宁静的车厢内突兀的响起季国庆的叫嚷嘟囔声。
「不行了,不能再喝了,都喝四碗了……」
魏武强吓一跳,那点旖旎的心怀鬼胎嗖的不翼而飞。如果不是沉入血液里的本能把关,他差点一把方向盘抡歪,直接窜沟里去。
「季哥?」魏武强稳了稳心神,试探着开口:「咋了?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