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妈指了指倪勇胜拎着的竹篓,笑逐颜开:「我跟小倪摘了香蕉,还有什么火龙果。你俩没去太可惜了,原本我没见过香蕉树都看着稀奇了,后来看着火龙果就更夸张了。那个绿色的树干跟大的仙人掌似的,对,就像放大到一人多高的仙人掌,柱子形状那种,上面挂着这种果子,红红绿绿的真好看。就是想都想不到会有这样事儿果树。」
晚饭就在茶园里吃了顿地道的农家菜,热情的老黄宰了只跑山鸡还炖了两条鱼,当然这鱼是他自己去捞的,指望不上下午那俩打着钓鱼幌子混时间的傢伙。
临走,老黄不由分说,硬是往覃爸怀里塞了两包茶叶,都是自己茶园产的精品茶,让他带回北京喝着玩。
覃爸特别过意不去,连连推脱不得,最后只好收下。倒是魏武强,问了老黄几句茶园产量什么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回了城安顿好二老,倪勇胜邀请他们去吃宵夜。
时间还早,吃是吃不下什么,关键是聊聊天。
找了家酒楼,在没什么人的靠窗角落坐下,等服务员上了一壶菊普走了之后,倪勇胜开门见山:「强哥,覃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说错话了,你俩要打要骂都行,甭生气。」
覃梓学有种预感。
果然。
「你俩,是一对吧?」倪勇胜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坦然自若。
「看出来了?」魏武强也相当沉得住气,先给覃梓学倒了杯热茶。
小倪点点头,像是鬆口气的抹了把脸:「原来在东安时候是真没往这方面想,倒是这两年,偶尔回想起来,觉得你俩,不一般。」
「这两年见识多了啊倪老闆。」魏武强揶揄他:「什么事儿都懂了。」
「强哥你磕碜我呢,」小倪笑,眉眼间依稀那个给顾镇长开车的小青年又回来了:「我有个生意上来往的客户,香港人,现在在东莞开厂子。他身边带着的秘书,男的,就是他相好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有次酒局碰着他喝多了,逮着小秘书亲嘴。我也没问,这种事哪好问呢。结果那人自己跟我讲,说他是基佬。这种称呼是广东这边的叫法,就同性恋的意思。可是他没办法,在香港那边,家里逼着他结婚,娶了个太太。他就带着自己的对象跑广东来开厂了,想着苦点不要紧,俩人在一块儿就好。」
魏武强大大方方的:「嗯,我跟你覃哥早好上了,在东安时候就好上了。」
「这么多年,真不容易。」小倪脸上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真心实意感慨:「虽然我这祝福晚了点,可兄弟还是得说,祝强哥和覃哥情比金坚白头到老。」
给这小子弄不好意思了,魏武强一瞪眼睛:「说我呢,我还没问你呢。你跟你媳妇儿怎么样了?」
「留校察看阶段。估摸还得半年。」倪勇胜苦笑摆摆手:「不提这个。倒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我先声明啊,不是做套给你,强哥。我也是刚想到。」
「你想说老黄那茶园的事儿吧。」这方面魏武强显示出了他生意人精明的一面。
「强哥厉害。」小倪竖个大拇指,也不讳言:「老黄做茶是把好手,可是他不懂经营。我一直想帮他一把,可是广东福建这边茶叶市场不好做,费很多精力不一定有效果。我想京城那边,你要是有门路可以试试。老黄做的茶叶底料好,不会乱配茶梗大叶什么的,确实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我也想着来着。」魏武强点点头,不忘帮覃梓学添茶:「京城那边有个姓欧阳的哥们儿,文玩茶叶市场都有涉猎,我想着回去问问他,看看销路怎么走。八字有一撇了,我再来跟老黄谈。真要是不好做,最起码我公司那边招待客户或是年节送礼用,也能定一点儿。」
「这么多年,强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
在座的三个人都清楚,倪勇胜说的没变是什么。是魏武强骨子里那点东西,纯挚坚定,不会因为世俗的任何东西而扭曲。
「我真有点嫉妒你了。」小倪抹把脸,哈哈一笑:「我强哥就是强哥,什么时候都是我们大哥,嫉妒不来。」
服务员把小倪点的几样点心送了上来。
蒸凤爪蒸排骨虾饺叉烧包蒸烧麦酥皮蛋挞流沙包,琳琅满目一笼一笼的摆了一桌子。
「也不饿,晚饭吃的饱,小倪你点的太多了。」覃梓学看着就有点头疼。浪费食物简直是莫大的罪恶。
这几天把魏武强也吃的有点顶住了,男人皱着眉:「吃不完你都带回去,敢浪费我削你。」
小倪愉快的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行,强哥教训的对,吃不完我全带走。」男人打了个磕绊:「连夜开回去,能给我儿子热热当早饭吃。」
稍一停顿,小倪转了话题:「顾叔走了。」
魏武强也接到了东安那边的电话,知道顾镇长就在半个月前过世了。
「也就半年吧。」覃梓学回忆了下日子:「顾镇长去北京看病的,可惜太迟了。」
「我爸原来老讲,该井里死河里死不了,命中八尺难求一丈。」倪勇胜摇摇头,有点怔忡:「顾叔是个好人,我那时候要出来,他找我喝酒,跟我说了不少道理。说年轻人出门闯天下是好的,别忘本。可惜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我要是听他的……」
也不至于妻离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