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和季鸿渊没参加饭局,跟韩明借了辆车子,开着出去转了。
饭桌上,是魏武强青年时期最好的几个朋友,昔日一个车队意气风发的大小伙子,并肩战斗同甘共苦的伙伴。
「行了,看出来了,强哥惦记覃老师身体不舒服,饭都吃不好。」韩明看看也吃的差不多了,干脆挥手做总结:「散场散场。晚上咱也别搁这外头大鱼大肉的了,腻歪,晚上都去我家,让我媳妇儿熬点小米粥整点酱菜,不喝酒,养养胃。」
「行啊,」秦飞点头同意,拼命压下心头突发而至的离别伤感愁绪:「强哥你们明天下午飞机是吧?今晚甭喝酒了。」
毛小兵吸了吸鼻子,看着几个人都看向他,终于也没崩了情绪:「我……没啥。要不,咱们唱首歌吧?」
秦飞乐了,被这老小子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话逗乐了:「行,让强哥给咱唱首歌,就唱……」
「打靶归来!」韩明想起那年夏天的黄泥泡,想起尘土飞扬的路上,飘扬在燥热空气中朗朗的歌声:「带劲!」
「好!」魏武强也不扭捏,一拍桌子挑了挑浓眉:「我起个头,咱们一块儿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几个不再是小青年的老头一起扯着嗓子吼。歌声伴着眼泪,一块儿在胸腔里震盪。
「Mi so la mi so,La so mi dou re。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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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强推开房门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连手里拎着的打包饭菜都紧了紧,生怕塑胶袋悉悉索索的动静吵到覃梓学。
果然,覃梓学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睡着了,垂着头,眼镜滑坠在鼻尖那里,双臂挂在扶手上,睡的香甜。魏武强瞭然一笑,进来带上门,视线往下落。
在椅脚边上的地面上,掉着一本书,微风拂动,书页哗啦微微作响。
怕吵醒他怕吵醒他,偏偏覃梓学睡的浅,一点点的动静就让男人动了动身体,睁开了惺忪的眼。
「这么快回来了?」
「吵醒你了?」魏武强两步过去,就手把饭菜搁到小桌上,几分埋怨:「你看看你这么不注意,把窗户开到这么大就睡着了,吹的头疼怎么办?还好意思老说我不懂事。」
「你最懂事。」覃梓学看着他,浅眠时的影像渐渐重合,跟眼前这张熟悉又眷恋的面容彻底合二为一:「我刚刚做了个梦。」
「梦到我了?」魏武强开玩笑:「是不是年轻英俊特别威猛的小魏队长?」
覃梓学嗯了声,伸手慢慢跟他十指相扣,视线交织,声音平静而满足。
「我梦到你去车站接我们知青,帮我拎行李。梦到你去北京,咱俩去颐和园碰到的那场大雨。梦到在徐家沟你开车去接我时天边金灿灿的晚霞。梦到你跟我爸下棋被我爸骂臭棋篓子时候傻乎乎的憨笑……这辈子能遇到你又没有错过,真是我最大的幸事。魏武强,这一生是长是短,有你在,我知足。」
有你在,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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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不会有番外了。
我爱那些故事。或许我不是个有天分的讲述者,好在还有勤奋和坚持。
就像在晋江时候我写过的那样,只要还有人看,我就会这样讲下去。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