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雪坐在副驾驶位,听完侯大利对话,问道:「老克那一组顺利吧?」
侯大利道:「他们找到肖霄的四个QQ号,这是好消息。可是我们别高兴得太早,这有可能是重大突破的前夜,也有可能屁用没有。破案就是这样,和我们小时候玩的迷宫类似,有时候我们以为找对了方向,其实前路不通;有时候胡走乱撞,意外能找到通路。」
吴雪道:「以肖霄的性格,拿到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我认为这四个QQ号应该还在用。肖霄压根儿看不起李友青,纯粹是利用李友青,说利用是轻的,应该是陷害。在这种情况下,肖霄有可能继续使用李友青註册的QQ号。我只是从心理角度,分析了肖霄可能做出的动作,不一定对啊!」
侯大利道:「英雄所见略同。」
吴雪笑道:「很难得到大利夸奖,我今天的心情会很不错。」
越野车还在郊区,侯大利又接到江克扬的电话。
江克扬儘量压抑兴奋之情,道:「陈大队给我们传了话过来,四个QQ号,有两个QQ号在用,一个是大号,这是肖霄使用最多的号;另一个是小号,用得很少,近段时间只和一个号码有联繫。他们调取了聊天记录,很简单,也很有意思。据陈大队说,与肖霄小号聊天的QQ号码申请得早,当时不必使用手机号註册,暂时没有查出谁註册以及谁在使用。可以肯定的是在江州使用,具体位置也能够确定。」
「好,好,好。」侯大利连声道好,不知不觉中,越野车的速度提了起来。他随即警觉,鬆了松油门,又连续做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到江州刑警老楼,侯大利、吴雪快步上楼,在二楼遇到张小舒。张小舒停下脚步,道:「你们才回来吗?等会儿到常来餐厅吃饭。」
看见张小舒,侯大利想起了孙望记忆中漂亮又强势的白玉梅,停下脚步,微笑道:「你先去,我还有点事情。」
张小舒向下走了两步,回过头,见到了侯大利和吴雪并肩而行的匆匆背影。这个背影让张小舒莫名酸楚。她很想配合专案二组工作,可由于案涉母亲需要迴避,只能在一旁默默关注侯大利。
侯大利走上三楼时,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张小舒也回头。两人对视片刻,目光在空中交接,随即各自朝前。
来到五楼小会议室,专案二组全部到齐。
毛峰逐渐在水中展开,散发出淡淡茶香。侯大利放下茶杯,道:「现在开会。老克,你来讲。」
江克扬打开投影仪,调出聊天记录,道:「这是肖霄和陌生QQ号的对话记录,对话简单到奇怪,非常奇怪。」
投影仪放大,里面有今天下午4点37分的对话:
「可以了。」陌生号。
「好的。」肖霄小号。
「还是上次说的那样吗?」肖霄小号。
「嗯。」陌生号。
「出门注意安全。」陌生号。
「放心,我会小心。」肖霄小号。
随后,陌生号码发出了一个笑脸。
肖霄没有再说话,也发出一个笑脸。
侯大利略微仰头,望着投影仪幕布,道:「老秦,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对话,无论怎么理解都可以。」秦东江脸上还有纱布,手臂上着夹板,看起来有点悽惨。
「如果陌生号码确实就是杨永福,『可以了』这句话前面还有省略,省略的就是『事情准备好了』『时机到了』『可以动手了』这类话,下面的『还是上次说的那样吗』,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前杨永福和肖霄商量过。他们什么时间商量过?当然是肖霄没有前往阳州之前。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那就是徐静之死、我们被聋哑人团伙袭击、聋哑人团伙成员死亡,还有陈菲菲之死。」
说到这里,秦东江停了下来,又道:「这一段对话的信息少得可怜,我们只能根据我们的需要进行联想,也许根本就没有摸到门。」
侯大利道:「我们盯住杨永福和肖霄,本身就是逆向思维。我们假设杨永福是幕后黑手,然后推导他的下一步行动。如果我们推导出的下一步行动与现实相符,那么逆向思维就是对的,反之则有问题。在徐静案中,我们假设杨永福为了报復关百全,让关江州吸毒,设计让关江州弄死了徐静,一尸两命,非常恶毒。关百全肯定包庇了关江州。当关江州落网之时,那么关百全也得面临牢狱之灾。」
一环接一环,一招比一招致命。如果侯大利推导成真,那么这是杨永福对关百全最狠毒、最彻底的报復。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雪捂着胸口道:「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关百全不死也得脱层皮,甚至可以说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关百全究竟是做了什么,要受到杨永福如此猛烈又凶狠的报復?」
侯大利道:「我希望我的分析是错的,不希望人性恶到这种程度。」
秦东江道:「大利的分析是对的。从杨永福以前的行为来看,他就是这种人。」
「我恨不得马上逮住杨永福,狠揍他一顿。」樊勇发了句牢骚,又道,「我们拿到了肖霄的小号,又分析一些可能性,其实没啥用,他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我们仍然两眼一抹黑。从4点37分到现在,如果肖霄要做什么坏事,时间已经够了。」
樊勇的「牢骚」直击要害,侯大利暂时没有破解之法。他默想一会儿,道:「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我得向朴老师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