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谌的尸身停在衙门后面已有一段时日,他在盛京没有亲眷,无人收敛尸骨。
素娆垂眸沉思了片刻,「老先生的几位画友有意处理他的身后事,晚些时候去递个消息吧。」
「好。」
顾城应下。
衙门中的事情不多,两件命案逐渐分离开来,搜查和询问的事有荀泽礼他们去办,素娆便清閒下来。
这份清閒并没有保持太久的时间。
京兆府衙门来人说找到了李程命案发生的第一现场,盖衡请她过去一趟。
「京兆府现在还真是不见外。」
卫英小声嘀咕,现在其他人在外奔波,剩下他和老黑跟着素娆,几人骑马赶到时,京兆府的卫兵已经将周围封锁,百姓闻讯聚拢而来,让这杂草丛生的巷子添了几分人气。
「让让,官府办案。」
卫英和老黑开道,将人群拨开一道缝隙,迅速走了进去,卫兵见了令牌没敢阻拦,直接放行。
「素大人。」
「监令总算来了,咱们大人在里面等着呢。」
京兆府的人见她纷纷打招呼,引着她去找盖衡,边走边道:「大人真是神了,我们根据您的指示,将人手密集排布在这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素娆随意打量着四周,残垣断壁,荒草丛生,看起来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她问。
那小官微怔了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惋惜道:「这一片原来是个梨园戏班,后来因故荒废了。」
「失火?」
素娆诧异问道。
小官摇了摇头,忌讳莫深。
这时候卫英凑上前来,在她身侧的位置低声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也是听长辈提过一嘴,他刚才说起梨园,我才想起来。」
「你说。」
素娆边走边道。
卫英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小声道:「大约是十多年前吧,盛京城外爆发过一场瘟疫,形势十分凶险,太医束手无策,好几个县的百姓险些死绝。」
「而当时城中也出现了病例。」
素娆微微侧首,疑道:「就是这儿?」
「是。」
卫英点头道:「最初就是由一个戏班的人带进城中的,并且迅速传染开来,朝廷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封锁了这片区域,并着令太医院抓紧研製药方。」
「可惜没等到他们成功,就发生了一场暴动。」
卫英心有余悸的打量着四周烧的焦黑的墙壁和房屋残骸,好似能透过这些腐朽看到当年的惨状。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还在不断的感染,封锁的区域越来越大,时不时就有人成群结队的想要衝出去。」
「最后连负责看守的官兵都染了病,情况彻底失控。」
「为了不让他们衝出来,朝廷派人将四周用拒马和铁刺围起,以强弩驻守,杀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等到杀无可杀的时候,这里……沦为了一片坟场。」
「即便如此,堆积如山的尸体也成为了最大的传染源,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能焚尸烧楼。」
「听说那场火足足烧了大半个月,连天都烧红了,但也因此成功保住了盛京。」
卫英唏嘘不已。
他很庆幸那时他还小,许多事情都没印象了,即便如此,在见到这些旧址时还是不忍胆寒。
「这件事对朝廷和百姓都是一次不愿回首的重创,又牵扯着成千上万条人命,自那之后,无人再提。」
「这片地儿也就彻底荒废下来。」
肖清闻言神色一震,「那岂不是说明很多人知道这地方荒凉偏僻,少有人来?」
卫英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好多年前的旧事了,谁会整日里挂在嘴边,再说这地儿也不偏,往前走隔了条河就是十分繁荣的烟柳巷,朝后接着主街,只是大家不愿来罢了。」
「连巡逻的士兵都不喜欢在这片走动。」
「凶手倒是真会挑地方。」
肖清撇嘴无言。
很快,众人就看到了围成一团的京兆府众人,最中间站着盖衡,望着那口覆满杂草的井,一脸凝重之色。
「大人,人来了。」
他身旁的笔吏看到素娆走近,连忙低声提醒,盖衡如梦惊醒,抬头朝她看来,「素监令。」
他微微颔首致意。
「本官实在惭愧,还要你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
「客气的话先不忙说。」
素娆走到他面前站定,往那井扫了眼,「井口的青苔有剐蹭痕迹,杂草朝一边折倒,还有些沾了血迹,已然干涸,是拖拽抛尸时留下的。」
「那边圈起来的位置,就是凶手杀害李程的地方。」
土壤因被鲜血浸透,呈现出极深的颜色,凶手为了遮掩,还在上面撒了层沙土。
素娆四下看了看,确定是这儿无疑。
「地方没错,盖大人找我来是……」
她疑惑的看着盖衡,盖衡顿时露出尴尬之色,四下看了看,低道:「命案现场是查到了,可除了这些,别无其他的线索。」
「这案子该怎么往下查,还请监令给些建议。」
肖清和卫英互看了眼,一阵无语,好歹他也是堂堂的京兆府尹,遇到命案不想着怎么查,全仰赖旁人?
桃花宴时就帮过他,这是赖上他们家监令了?
或许是他们的眼神太赤裸,盖衡没办法视而不见,只能不好意思的笑,「本官也知道此事有些难为人,但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像这种没头没尾偏又闹得满城风雨的案子,查起来最费神。
「待日后查明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本官必定好好答谢监令。」
话说到这份上,素娆再不帮忙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