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斩首后,素娆便在府中一边养病一边处理公文,沈知白和樊淮他们恨不能把公案搬到半月小筑来。
荀泽礼和顾城等人频繁出入其中。
盛况空前。
「大人,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吗?」
荀泽礼挽着袖子正在往里搬卷宗,小山高的文书垒在桌边,他抬起袖子擦了把汗,气虚道:「素衣铁判,玉面罗剎。」
「你这名声也太凶悍了,幸好早许了人家,否则一辈子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更好。」
桌后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嗓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欢喜和讨巧:「我养姐姐一辈子。」
「小南真乖。」
素娆在他腮帮子轻捏了下,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甜瓜放进嘴里,小南捧着果盘,看她的眼神泛着光。
「钟离小公子,你不能这样惯着她,这么快就忘了她诈死骗人的事儿了?」
荀泽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小南冷飕飕看他一眼,「你管我。」
「行行行,你们姐弟俩真是惹不起。」
他举手作投降状。
其他人见状纷纷笑开,正说着话呢,外面又走进来两人,「呦,郡主又来了?三哥,你亲自去接的?」
肖清打趣。
众人笑吟吟的看向略显尴尬的两人,萧散佯怒瞪了眼肖清,「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去练刀,这些日子不看着你,你又偷懒。」
「恼羞成怒了。」
肖清扮了个鬼脸,朝其他人挤眉弄眼,众人笑成一团,木芙蓉不理他们,走向素娆道:「来,让我看看。」
素娆配合的伸出手腕。
荀泽礼在旁扶额嘆道:「就凭你们一天切八回脉,她这伤势不赶紧好都对不起你们。」
木芙蓉闻言轻笑,对素娆道:「世子来过了?」
「不久前刚走。」
素娆笑。
木芙蓉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这些天好好养着,勿动干戈,免得挣裂伤口。」
「知道了。」
素娆朝旁边的空椅子上看了眼,「坐会吧,谭娘子正好做了新点心,待会让你也尝尝。」
「行。」
木芙蓉落座,看向肖清他们道:「听说近日操练强度大,还有人拉伤了臂膀,不嫌弃的话,我替他看看。」
「哦~~」
众人眼中隐着笑意,古怪的拖长腔调。
「我这就去叫人,郡主稍等。」
肖清猴子一样灵活的从门口窜出去,躲得再快肩头还是挨了萧散一巴掌,萧散抓耳挠腮的瞪了一圈起鬨的人,然后看向木芙蓉道:「郡主别在意,我回头收拾他们。」
木芙蓉只有苦笑。
素娆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似是明白什么,看来华城这一难倒是磨出了些真情分,她对此乐见其成,但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这帮顽猴在旁搅和什么。
「差不多就得了啊。」
素娆一出声,众人立即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正经办完差事,依次退了出去,将地方腾给她们俩说话。
小南站起身,「我去监督他们。」
「去吧。」
许是华城养成的习惯,小南每日除了跟青灯大师『讨教』外,又多了一项爱好——盯着萧散他们练武。
对于素娆险些丧命的事,萧散他们嘴上不说,在练武场时,越发的刻苦努力。
屋中热闹散去,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木芙蓉看到素娆眼中的揶揄,不好意思的捏着衣角,嗫嚅道:「你别听他们乱说,我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素娆失笑,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就算有,这也是好事。」
此话落,木芙蓉眼底掠过抹黯淡之色,沉默着摇了摇头,「在华城时蒙他多番保护,我很感激,只是……他值得更好的。」
孤城困守,背水一战。
最初种种质疑和压力,是他们一起扛下来的,共同经历过生死,比旁人自然多了些亲近。
「芙蓉……」
素娆欲言又止,但看到木芙蓉捏紧的衣角和略显紧张的坐姿,只能将话咽下去,「顺其自然吧,或许突然哪天就改变主意了呢。」
「嗯。」
木芙蓉强笑,压下心底的情绪,与她说起外界的趣事,坐了会,肖清将人找来,她去旁边看诊。
素娆则静下心来翻阅案卷,秋审将至,京西南路所辖郡县凡涉及流死二刑的案子都上报覆核,现下她又接手刑部,相当于要核审全国的死刑案。
这还是一项大工程。
幸好其他的可以交给沈知白他们分摊,提刑司和刑部属官在她手中合二为一,有先前的威慑在,现在勉强太平。
一切有条不紊的处置着。
「小姐,有客人来访。」
赵阿福的身影出现在廊下,素娆笔尖未停,头也不抬的问道:「谁?」
近日来她这半月小筑热闹的很。
访客络绎不绝。
有来送礼的,探病的,拉关係的,还有走后门的……见了几人后,世子爷嫌耽搁她养病,遂大袖一挥,没有要紧事概不接见。
寻常的人事赵阿福会看着处理。
能报到她这儿来的……
「回小姐,是周侍郎家的小姐,和……和苻氏那位公子,他们说有话定要与你当面说。」
赵阿福知道她和苻氏水火难容,又生死之仇,提到苻筠时明显犹豫了下,这两人怎么来了?
一个念头闪过,素娆搁下笔。
「请他们去正堂。」
「是。」
她简单收拾一番去正堂会客,周吟和苻筠见到她的那一刻,齐齐行了一记大礼,倒是让素娆着实惊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伸手去扶。
苻筠借着她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