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出阁咯——」
媒婆袖手一声吆喝,众人齐声喝彩,鼓乐起,言韫牵着素娆的手出了半月居,往正堂而去。
沿途陆绾和南锦瑟、木芙蓉等人含笑看着,后来的小南和荀泽礼他们赶到,小南看到那拖长的裙尾扫在地上,行动不便。
默默走到后面弯腰提起了部分。
「新娘子挡着脸做什么,快拿下来也让我们瞧瞧啊。」
「大人打扮的……真,真是一言难尽。」
「笨蛋,不会拽文就别乱说,那叫难以言表,美.艷不可方物,你懂什么!」
「管他呢,反正都一样。」
「这两人走在一起,果真是神仙眷侣,一对璧人,就是不知今日之后,多少女子春闺梦碎,肝肠寸断了。」
「瞧你说的,喜欢我们大人的青年才俊也不在少数,想那鲜夷南王,说是添妆送嫁,实际上分明是先前准备的聘礼,眼见求亲不成,这才退了一步。」
「不说南王,端看她身边跟着的那些个公子哥儿,荀家的,顾家的,卫家的,还有那提刑司的检法官,那个姓沈的大人,听说他和小姐还是故交呢,在上林郡时就认识了。他啊,心悦我们小姐,这才千里迢迢追到盛京来。」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正巧被赶过来的众人听到,荀泽礼等人诧异的看向沈知白,沈知白俊脸微红,连连摆手,「玩笑话,当不得真的,在下对素大人,只有敬佩之心,绝不敢生其他心思。」
「你怕什么……就算真的有,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荀泽礼勾着他低笑,「按理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若你喜欢旁的姑娘,弟兄们肯定帮你把人抢回来,但那位爷……」
「还是算了吧,打不过。」
卫英等人安慰似的拍了拍沈知白的肩膀,以为他是顾及面子才失口否认,沈知白嘴角微抽,「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都是外面的人杜撰的……」
「不同说,沈兄,我们都明白。」
沈垣同情的看着他,一脸你别太你难过的表情,沈知白解释到唇干舌燥愣是没人信他,最后无奈的选择了沉默。
人群涌到正堂。
鲜红刺目的喜字之下,青灯穿着身赤红色绣金边的袈裟,手里捻着佛珠,代素娆父母受礼,吃了两人敬茶后,缓缓搁下茶盏。
看了眼那团扇后半露的一双凤眸,捡起旁边托盘里的红封递给她,什么话都没说,径直看向她旁边。
「言鹤卿,当日你在一叶天对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言韫点头:「一字一句,烂熟于心。」
「很好。」
青灯大师取过红封,朝他递去,语气严肃且认真:「我这一生无儿无女,红尘所牵绊之人只有这小丫头一个,今日我将阿娆交给你,来日.你若敢负她,我绝不与你甘休。」
「谁来求情都无用,这句话,你记住了!」
「韫铭记于心,谢大师成全。」
言韫端正的行了一礼,接了礼,磕了头,该动身回王府了。
青灯大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不舍,欣慰的笑着催促道:「去吧,别误了吉时。」
两人对他躬身一礼,转身出门。
在一阵哄闹声中,素娆登车而去,敲锣打鼓的声音逐渐朝着渊政王府的方向转移,观礼的宾客跟随而至。
中间省去了些繁琐的流程。
下轿时,言韫直接弯腰将她抱了下来,一路进了王府正堂,言家小辈跟在周围追逐打闹,叫嚷着要看新嫂嫂。
老国公和夫人,几位叔伯婶娘,兄嫂妯娌全都在堂,赴宴的还是及冠时的那一批,朝廷六部,中枢重臣及其家眷,大冢宰和几位致仕的阁老,以及东宫太子夫妇,二皇子等人。
太子坐在老国公下首位置。
与之说笑道贺,其他大人纷纷陪笑,直到新人进屋,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世子这一成婚,老国公尽可安心了,直等着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是啊,鹤卿的婚事一直是父亲的心头病,幸得陛下赐婚,娶到阿娆这样的好姑娘,他老人家可是高兴的很。」
众人说着话到了吉时,司仪唱过祝词后,新人行跪拜礼。
拜天地,拜父母……
言韫和素娆跪下之后,宾客们才发现首位坐的不是渊政王夫妇,而是老国公,当下一阵窃窃私语。
两人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叩首。
当日言柏夫妇两人走的时候轻车简从,很是低调,知道的人不多,眼下高堂上座换了人,不免让人猜测其中缘由。
只是言氏对此表现的很镇定,大冢宰和太子他们也没人质疑,其他人就更加不敢开口了。
幸而有『知情.人』低声解释了句,「听闻是王妃骤发恶疾,不想耽搁喜事,遂去神医谷求医了。」
众人恍然大悟。
当然也有人质疑其中的真实性,大雍皇城,杏林高手云集,究竟是什么恶疾能这么紧要,非要赶在大婚前去求医问药。
这些话,他们是不敢当着人面儿说的。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一声落下,满堂喝彩,崔翊和言家几位兄长不停催促言韫把人送回去赶紧回来宴客,荀泽礼他们作为素娆的娘家人,也跟着招呼人。
簇拥着回了房。
有人说着吉祥话,撒帐,然后挽衣结髮,一波又一波的人上前又退下,竹晏他们跟着打赏,顺便还要收拾那些闯进婚房的想小公子们。
哄闹声中忙完了所有流程。
竹晏他们将人请去前院,今日婚宴,止墨院破例开门,容他们闹腾,但言韫积威犹在,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