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好像还喜欢上他家主角了。
「哈……」郑啸途皱起眉,似乎是对这个回答感到不可置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后面的话,「你特么是这种人吗?既然是个——」
「兔兔。」温舒然打断他,抓紧了他的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现在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
他的声音实在小声,郑啸途不得不把耳朵凑到他嘴前来听,心臟苦涩得仿佛要烂掉,他想让温舒然别说傻话,但是又怕因为自己的关係,会让温舒然连话都说不完。
温舒然会死。
自己骗自己也没用,魔法不管用的话,也没有医生,温舒然活不下来。
胸口的晶体再一次亮了起来,一团小小的蓝光从里面钻了出来,落在了床边,但这一回,却没再引起两人的注意。
【「啧啧啧,现在的小鬼,怎么一个两个的不惜命?」
记忆中,许世坐在老旧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上正放着新闻。
情侣分手,女子悲痛欲绝,站上天台,以死相逼想要和其复合,但男子却是不愿,更不信她会真的跳下去,于是道:你要跳就跳吧。
最终的结果就便是女子真的跳了下去。
「就这么点破事就闹自杀,怎么也不想想辛辛苦苦把自己养大的父母啊!
温舒然瘫着一张脸,他直直地盯着电视,小小手抓住了许世的衣服。
「恩?」许世低头看他。
「如果,老爷子叫我跳下去……」温舒然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认真,甚至让人有些害怕,「我也会跳的。」
许世在短暂的愣神后,气得揍了他一顿。
「这是你的命,你自己都不爱惜怎么成?!」
「我让你去死你就去死,你脑袋长着好看的吗?」
「听好了,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给我好好珍惜啊。」
温舒然用手擦着从自己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并不应声,许世说的他都知道,但他依旧觉得许世更重要。
许世是他在父母死后唯一一个对他好、珍惜他的人。
「你既然是个小自私鬼,就别说出这种傻话啊。」
「你如果死了,谁给我送终?」
温舒然瞪大了眼睛,半响之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这样啊。
他需要在老爷子死后给老爷子操办后事,所以就算是老爷子让他去死,他也不能死。
在老爷子死前,他都不能死。
至此,扭曲的观念在温舒然的大脑里扎根。】
哎……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啊……
温舒然动了动嘴唇,不过看样子,是遵守不了了。
「如果……我死了——」
蓝光渐渐拉长,现出了楚辞的身影,在看到床上的温舒然时,他明显怔愣了一下,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连眉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
法杖敲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楚辞嘴皮子快速地张合着,从那张嘴里,吐出了常人所听不见的咒语,他一边念着,一边用法杖指向了温舒然。
「可以做到的话……」
法阵闪过一阵光芒,法阵自温舒然的上面展开扩大。
「帮我……替老爷子送终。」
到我的世界去,帮我照顾老爷子,因为他做不到了。
「自己照顾去!」即使知道这不可能,郑啸途也还是抱有着一丝希望。
——说不定楚辞的治癒魔法能管用呢?
然而事实上,魔法阵只是再一次破碎开来,温舒然咳了一声,拽紧了郑啸途的手。
「小本子上……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好难受啊。
好想他家老爷子啊。
「最后啊……我好像……」
如果再不说,就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温舒然闭上了眼睛,嘴唇轻动:
「喜欢……」
稍微,有点舍不得了。
果然还是不想死啊。
最终的最终,他的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的身体没能支撑住他说完这最后的执念,握住郑啸途的手一松,落在了床面。
「喂,温舒然……」郑啸途立起身体,把视线挪到了温舒然的脸上。
没有人回应。
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呈现出了死状。
有什么东西正在开裂,如同呈现着蛛网般碎裂开来的镜子,映照着一脸平静的郑啸途。
手指不自觉地颤了颤,他仰起头,用手自额前往后抹去,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他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在皮肤下鼓动着。
【「以鹰啸长空之势踏上征途,好名字。」初识,温舒然笑眯眯地撑着下巴,戴着他的假面具。】
【「就叫兔兔,这暱称不错啊。」明明困得不行,却还陪着他在下面守着,任性地取了这个暱称。】
【「你睡着的时候,换我守着你。」那是郑啸途第一次被另一个人守护。】
【「不换厚衣服的话就把手给我,我给你暖一下。」性子冷漠的男人却偏生要露出这种温柔的模样,让他分不清这是否是假象。】
【「我好像喜欢……」】
两行血泪不自觉地从他的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郑啸途没去管它,他放下了手,低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然血泪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连温舒然的脸都看不真切,郑啸途紧抿着嘴唇,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