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各自检查好,看有没有族人受伤或者失散了,若受伤立刻找祭司包扎伤口。」
兽人们各自安抚。
地龙翻身结束,天边仍没透几丝明光,视野很是阴暗。
秋中旬的白日还是燥热的,然而此刻,寒凉的风穿梭于山谷和树林,空气里飘着细碎的灰,不一会儿,冰冷的雨珠大颗大颗洒下,沿着江言的额头滚落。
他仰头望天,哑声喃喃:「下雨了。」
打在肌肤上的冷雨激得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见状,撒特德把昨夜脱下的麻布衣披在他身上,将脑袋罩好,隔去雨水。
江言反应过来,道:「没事。」
说着,打了个喷嚏。
撒特德拥紧他:「很冷?」
江言揉了揉鼻子,窥见对方绷紧的面色:「有一点,还能撑住。」
又道:「地震真的停了吗?」
撒特德:「嗯。」
他观察四周,打算带江言到树下避雨。
有了树群隔绝,雨水渗不进丝毫。不管雨势多大,被隔绝在茂密的树冠之上,转变成柔和的挲响。
伴着灰暗清冷的环境,更觉萧瑟。
江言嘆气:「还好这会儿不打雷,撒特德,你要记得,下雨天不能随便在树下躲雨,尤其打雷的时候,否则很有可能被雷电击中。」
想了想,又不太放心:「这事要告诉大家。」
族长带着阿尔和长老巡查到他们这边时,撒特德便把这份叮嘱转告给他们。
族长打量靠在撒特德怀里沉睡的江言,他看起来疲累至极,没再出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遇到地震,江言情绪不安。
他在略微虚脱的状态下休息了两个时辰,未到中午就醒了。
醒时大雨已停,小雨飘散。他看着阴暗的四周,兽人们正拿着粮食和水就地休息进食。
撒特德用火烤了些肉,吹凉了给小宝一块,另一块带给江言。
接着,又去附近摘回新鲜的果。
江言不明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撒特德道:「只有部分族人回去了,他们的山洞塌损程度不大,修整几番就能继续住下。还在外头的族人,山洞里面都被落下的石块堵住,石头将能用的东西全砸坏,需要清理几日才能回去。」
就地震而言,兽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损失不小。
时逢秋日下雨,就着眼前荒冷萧瑟之景,彻夜未眠的兽人们免不得有些丧气。
阿默鼓舞道:「都别嘆气,过个十几日半月的,咱们就能回山洞里休息,再不济,部落那么大,重新建个巢穴又不难。」
「且咱们部落损失已经很小了,地里的粮食估摸着坏了两三成,别的部落,受害程度更大呢。」
一听,江言这才知道昨晚的地震几乎波及了整个丛林的兽族部落。
年轻些的兽人忍不住问:「当真不是神在惩罚我们吗?怎么从前都没遇到地龙翻身,偏偏就咱们今年遇到了。」
将山洞先修理过一番的兽人灰头土脸地过来,雨水将他们脏兮兮的脸和身体冲刷出一道道的痕迹。
儘管知道一定时日后部落就能恢復到原来的样子,但此刻他们又饿又冷,心绪难免颓废。
族长看着萎靡不振的族人们,话到嘴边,明白多说无益,带着阿尔他们快速把囤积的食物发到每个族人手上。
小宝乖乖抓着手里的烤肉吃,紧挨着雌父。
江言把他揽到身前抱着,撕开熟透的果皮,餵他吃果肉。
幼崽吃完,肉肉的小脸充满疑惑。
「雌父,地龙真的是神在惩罚我们么?」
在小宝心里,雌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儘管雌父没有兽父厉害,但部落没有谁比雌父更聪明的。
他刚才把族人们议论的话听了进去,兽人对神有着莫名的敬畏,若真的被神惩罚,幼崽还小,心智没那么坚定,听到这样的说法会感到慌张害怕。
江言安抚幼崽,略微思忖,道:「当然不是,地震……地龙翻身,跟神没关係。」
小宝竖起耳朵,大眼睛闪过崇拜的光彩。
撒特德也看着他。
正在消沉进食地兽人们渐渐停下动作,就如小宝一样,竖起耳朵往江言的方向看去。
江言道:「引起地龙翻身的原因有好几种,最常见的,便是咱们踩着的土地之下,深处的岩层发生挤压推动,才会导致地龙翻身。」
小宝问:「真的么?」
悄悄探听的兽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江言稍显苍白的脸色十分淡定:「当然,我何时骗过你们。」
经江言双手创造的东西太多了,兽人们逐渐动摇一些念头。
旁人不可信,可言的话……就没有诓骗过他们。
江言道:「像地龙翻身,水患,骤风这些灾害都有可能发生,咱们做好预防,避不开的话,便优先保护自己安危,只要活着,把屋子建设起来便是迟早的事,不必灰心丧气的。」
他话一顿:「房子……」
立刻抓紧撒特德的手:「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房屋。」
不知道新屋有没有塌毁,如果房屋坏了,这四个月就白忙活一场。
撒特德抱起江言来到建屋之处时,四周围着好几个兽人,林卡也在。
林卡奇道:「言,你这屋子竟然没有塌掉,我进去转了一圈,石砖砌的墙都好好的,居然那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