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落芙睡眠很浅, 刚感受到被子细微的拉扯便醒了过来,童佳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很小, 没料到赵落芙这么快就睁开了双眼, 她猝不及防地和赵落芙四目相对, 童佳忽然想起昨天和赵落芙的通话, 她正不知所措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赵落芙率先莞尔一笑,道:「你醒了啊。」
赵落芙的表情忽然轻快了很多,不似睡梦中覆盖着薄雾浓云。
她按了一下病床旁边呼叫护士的按钮,护士很快就来了, 还来了一大帮医生,童佳的床瞬时被人围成了一圈。
「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为首的医生头髮花白,声音却分外洪亮。
「还有点耳鸣恍惚……」
童佳刚想用手揉一揉脑袋,赵落芙就率先捉住她的手指:「不要触摸伤口。」
「有没有镜子。」童佳感受到头部绷得紧紧的, 像是被绷带缠绕了好几圈。
赵落芙把自己包里的随身镜子拿给了童佳。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童佳拿着镜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她的整个脑袋全都覆盖着白色的纱布, 纱布一直缠过她的下巴,层层迭迭包了好几圈, 像是一隻蚕茧。
童佳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落芙,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不会脑震盪了吧?」
赵落芙没有欺瞒她,点了一下头。
「那、那我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拍戏了?」童佳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眸子也泛上了一层波光,她看着赵落芙的眼神带着一种恳求,仿佛在希望赵落芙说不是。
赵落芙望着童佳的眼神真挚而温柔,她的眸色很深,像是包容万千的大海:「不会的,医生说你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认真接受康復训练,很快就可以出院。」
听到赵落芙这么说,童佳忽然鬆了一口气,她很信任赵落芙,赵落芙不会骗她的。
「那我还有机会去试陆导的戏吗?」
「有,肯定有。」
带头的主治医生听到赵落芙的承诺就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童佳的诊断书,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童佳目前的状况赵落芙了解很清楚,昨晚赵落芙收到消息后,直接乘直升飞机连夜赶了过来,那时童佳已经入院,她又自己委派了几个专家过来,到了凌晨两点,几个老教授拿着刚拍出来的片子,直言童佳的状况不妙。她的头颅里有血块,后续还需要做手术。她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会很快就开展工作呢?
一个上午下来,童佳一直配合着各个医生护士做检查,她感觉自己除了被撞到的地方有点痛以外,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让整个病房内都亮堂了起来,赵落芙嫌病房里没什么生气,她让助理送来了一大束鲜花,她正在拿着剪刀修剪着郁金香的枝干。
童佳正在输液,她看了一眼吊瓶,才滴了一半,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落芙说话:「小芙啊,我脑袋缝了针的地方是不是以后都长不了头髮了?」
「你以为我请的专家都是吃素的,孙教授说没有伤害你的毛囊。」赵落芙一边说一边把郁金香插进青瓷花瓶里。
输液着实有点无聊,童佳晃了晃脑袋,有轻微的恍惚感:「经过昨天那么一撞,我以后演脑震盪病人估计会比别的演员更好。」
「电视剧里常常有死人的情节,那也用不着去真死。」
听到赵落芙这么说,童佳不好意思开口,她以前住在欧洲的时候,为了能演出被歹人用枪威胁时的绝望感,特地在半夜没锁门,等小偷上门偷东西。
她住的那块算市中心,住在附近基本非富即贵,安保自然很好,但难免会有艺高人胆大的混混,瞧见漏洞拼一次命。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童佳僱佣了费用高昂的保镖,让他在门外远处的树丛里等着,只要童佳按下绑在手上的呼叫按钮或者十分钟后没有呼救,他都会立刻衝进去。
童佳原本认为这是个非常安全的策划,但是没想到她还是落了伤,她的右胳膊被小偷划出了一道挺大的血痕,保镖带她去了医院。
那时好像缝了四针,医生在帮她用棉签消毒的时候她确实疼的龇牙咧嘴,但是那时候她满脑子都在回忆刚刚那一刻的情绪,上涌的肾上腺素仿佛激活了她身上所有的细胞,擦身而过的危险让她浑身战栗,她心跳跳得很快,整个人却又异常兴奋。
她再也不用怕这一类戏了!
那次路微连夜从国内飞过去看她。这里护卫森严,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小偷入室盗窃?
童佳谎称她睡觉前忘记锁门了,路微分毫不信,在她不停的追问下,童佳最后不得不说出实情。
路微听了之后不停地骂她,戏痴痴起来也不该这样,看看犯罪纪录片不就行了吗,还得非要去自己感受!
她怎么忽然想起路微了!童佳回过神来。
自从她和路微分手后,童佳每想起她,心里只会剩下背叛的愤怒,但这一次,童佳感觉自己心态放平了很多。
过往的日子就好像云烟一样,她和路微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记忆变成了一部电影,她把电影製作成一张张的胶捲,她把胶捲放在内心的一个小角落,有空她也许会看一看,但电影里背叛出轨的狗血故事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