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佳。」
那声音在混乱嘈杂的人群中清晰有力, 泠泠如冰天雪地中奔流的清泉。
童佳向前走的步伐瞬时一慢, 她略带僵硬地转过了头, 露出了一个工作营业时常常展露的笑。
赵落芙在人群在安静地站着,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交叉着双腿岿然不动，微笑地看着她。洛钰明和张励耘站在她身侧一动不动，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嗨，小芙。」童佳站直了身子, 假装很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赵落芙径直走了过来，站在童佳面前停下。
童佳心里有些找不着北，她不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她来纽约确实是因为一开始看见媒体捉风捕影的照片, 但是她那时候不知道赵落芙面对着洛钰明的要挟，她现在好像那种专门来纽约捉姦的伴侣, 还偷偷跟他们一起看同一部歌剧。
赵落芙浅笑着直接牵过童佳的手，赵落芙的手心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干燥而让人感觉到踏实，童佳手心略微带汗，被她牵住时慌乱的心瞬时安定住了。
她手里牵过童佳，带着她一起走到洛钰明和张励耘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童佳。」赵落芙大大方方，说话不卑不亢。
「你好。」童佳主动伸出手。
洛钰明盯着童佳的手嗤笑一声，她拍了拍旁边张励耘的后背：「傻弟弟，跟你的情敌握一下手吧。」
张励耘似乎颇为尴尬，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他握住童佳的手：「久闻大名。」
赵纹过来搭住了这位脸上略衰的老哥的肩膀，他笑盈盈道：「晚上我做东，请各位吃顿晚饭怎么样？」
洛钰明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各位都到纽约了，还是我做东为好。」
「哎？这怎么行呢？」赵纹皱了皱眉，随即又露出了商人之间打交道的那种熟稔的笑，「是我妹妹当初和张公子没说清楚，导致您不高兴了，这顿饭理应由我们来赔罪。」
「哼，」洛钰明脸色越发沉了，她向来讨厌有人忤逆她的决定，特别还是这种有过节的人。
赵纹对她这态度也不恼，依然是笑眼盈盈的模样，谁叫他们有错在先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劳烦洛小姐费心了。」
洛钰明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她甩了甩手里的包，给张励耘递了个眼色：「走吧，别碍人家眼了，她还要和女朋友谈情说爱呢。」
张励耘耳朵涨得通红，窘得愣在原地，洛钰明虽然是他表姐，但她说话带刺，话里话外都在嘲讽他没用，他从小也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对她那样夹枪带棒的语气也颇为不喜。
洛钰明察觉到他没有动，她停下脚步，压低眼神斜着瞧了他一眼，那是别人不遵从她的命令时不悦的眼神。
张励耘知道她的脾气，他舌尖抵了抵牙齿，停顿了两三秒后跟着洛钰明走了。
赵纹眯了眯眼，看向洛钰明和张励耘离去的方向，这张少爷确实和传闻中一样，完全没什么魄力，他和表姐的关系也没有特别的好，洛钰明那般强势，把这一腔文艺范的少爷逼得有苦不能言。他们有嫌隙，对他们自然有利得多。
「啧啧啧，」赵纹发出了语意不明的感嘆，「我们回酒店休息吧。」
三人并肩站在树下，陪伴在童佳身侧的赵落芙假装不经意看一眼她的哥哥，赵纹接收到她的视线，瞬时感知到赵落芙嫌弃他当电灯泡碍眼了。
「好好好，我一个人乘车回去，你们慢慢谈心，」赵纹的声音又伤心又无奈，举起双手表示被自己妹妹折服，他一脚登上车，又转身回头看向她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别忘了我们还在洛钰明的地盘上，正事还没解决。」
「我一切有数。」赵落芙向他挥手告别。
剧院旁边人散的差不多，这个角落里只剩下了童佳和赵落芙。
赵落芙率先打破宁静：「我们去林荫道散散步吧。」
童佳点点头，走在赵落芙身边，不说一句话。
路旁的灯光从红栎光秃秃的枝丫中照射进来，今年回温比前些年要晚，都到春季了，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没化，童佳的靴子踩在碎雪上，嘎吱嘎吱作响。
寒风略过她的手背，原本就气血不足的她手指尖更加冰凉了，一股温润忽然贴了上来，温热的手指缠绵地勾住了她的指尖。两人十指相扣，赵落芙把童佳的手指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赵落芙的口袋很温暖，童佳没有拒绝。
两人慢吞吞地走着，童佳其实心里有些闹彆扭，她和赵落芙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而她发给赵落芙的那些消息她都没有回覆，虽然她猜测到和洛钰明有关，但她仍然希望赵落芙能主动和她讲一讲。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走了二十多分钟，童佳见她没有想说的意思，忽然有些赌气，想把被赵落芙握在口袋的手指抽出来。赵落芙的力气很大，她用力地降服住童佳的手指，不让她离开。
童佳手指逃离的计划失败，干脆停下来坐在马路边：「我累了，没力气继续走了。」
赵落芙蹲在她面前：「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了。」童佳有些蔫蔫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