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刚刚还让他走出这间屋子?」想到一路上的血腥气,艾蒂尔握紧双拳。
雷奥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掌握到这么多的秘密的。」老蒂戈奇深吸一口气。
是贿赂还是收买?在关乎生死存亡的行动上,他不信摩苏泽动用的不是死忠,即便如此,两家的情况还是被看得一清二楚。伊莱亚斯.诺维到底准备了多久?
从海上搭乘直升机,琴酒回到了诺维庄园。这是一座古老奢华的宅邸。将接手摩苏泽诸多产业的任务分派下去,他便独自离开了。成员们没有十分惊讶,他们认为这是伊莱亚斯谨慎的表现,诺维家族人尽皆知的大宅不利于人身安全保障。
保时捷356A停在后门门口。
车里人戴着黑色礼帽,整个人却比琴酒想像中的人小一圈。
「切宁,出来。」
驾驶位上的人把帽檐向后扬起,露出清丽的脸。
枡山瞳探出车身,笑眯眯道:「伏特加按照你的吩咐撤退啦,我让玛克载了他一程。」
「让他回来。」
「干嘛?还帽子吗?」她把礼帽翻在手里,转了三百六十度。
原本耳边露出的一点金因此全部散开,金色的捲髮轻盈明亮,落在墨色的车身上,宛如开出了金光花朵。
她郑重其事地开口。
「这是我让朗专门定做的帽子,不是伏特加的……大哥,我也想去摩苏泽家的地堡看看。」
琴酒还没说话,她又道:「就当看在我也出力了的份上?」
枡山瞳说的是这次行动后诺维家族到手的战利品,很是隐秘,大多人都不知晓。当然,不包括她。琴酒也是出于某些原因打算去一趟。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去旁边坐。」
「好!」她得意地推开车门,惯例性朝他伸出手。
刚刚转过沿海的一道山路,手机屏幕上的信号就只剩下一格,再往前开出几百米,这最后一格也挣扎着消失了。
「只能撑到这里了啊!」
枡山瞳从穿着的男士西服宽敞的内袋里掏出另一支手机。
「试试这个呢。」
特殊处理过信号接收的终端也没能坚持太久。期间,她还拿起琴酒的通讯设备瞧了一眼。
「……还好,比大哥你的多坚持了一会。」
和一般人对地堡的定义不同,摩苏泽家的地堡建在一座小岛上。乍一看和附近任何一座小岛没有丝毫不同,有旧日渔民用石头搭的建筑,残破的木棚,也有较为现代化的渔具商店,似乎是生意不好,挂上了关门的标誌。
「哇,这座防波堤建得真不错……过于不错了。」
这不能怪摩苏泽家族,再怎么製造假象,保护港口船舶的水工建筑也是不能马虎的。现在,这座从上世纪维护到当下的基地,已经没有什么人在了。在前夜的行动里,他们也没有充分利用此地的机会。
绕过一节灰白色的砖墙,两个人进入了地堡。独立的发电设备还在运作,明黄色的灯管嵌入在墙壁内,做了严格的防水处理。枡山瞳的轮椅和地面发出了吱呀呀的摩擦声。
忽然,琴酒停住了。
「是不是味道不太好闻?」他道,「再转一会,就回去吧。」
他说得仿佛她有什么表现出难闻的反应似的,事实上,枡山瞳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像个网瘾严重的青少年一样,拿出手机使劲点了点,之后对着男人缓缓摇头。
琴酒探出手,枡山瞳借力攀着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同时,他用另一隻手从旁拎起防水的沙袋,转身放在空出来的轮椅上。
枡山瞳对着「交通工具」夸张地划了个十字,坐在剩下的沙袋上。
琴酒慢条斯理地跟在向前继续滚动的车轮后面,临近转弯处,先探出头的是轮椅。
「砰!」
子弹穿过厚实的帆布,淡黄的沙子飞溅。
确定了方向,琴酒反手就是一枪。
「唔……」
痛苦的呼声响起。
靠着墙壁的袭击者有些年纪了,稀少的白色头髮翘起,神情阴鸷疯狂。
「蒂戈奇家的小崽子们,休想占了……」
「你是摩苏泽的人。」琴酒用德语说。
「当然!」老人道,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你不是蒂戈奇家的!」他喃喃道,「他们家人都是黑髮,你是谁?」
「与你无关。」
琴酒扫过对方的身体状况,在他这一枪前,袭击者已经是苟延残喘之态,即使这样,他居然还避开了现场处理人员,埋伏着预备放冷枪。
「他们可真粗心。」
枡山瞳扒着墙壁道。
金髮绿眸的女孩冒出脸,令老人一愣。
「……难道你们是诺维……」他的话不是无的放矢。金髮绿眼,正是诺维家族的标誌。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有关係。」
琴酒道。他冷着脸,手里是卸下的来自对方的武器,一把老式柯尔特。
【情绪化表达】
枡山瞳眨了下眼。
神经质的老人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他用嘶哑难听的声音道:「不对,你肯定是个诺维,为什么不承认,卡斯蒂安那个老混蛋,我以为他早就死了,竟然还有子孙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