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有人需要被罚款了。」
底下时不时传来交谈的人声,枡山瞳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转身用同样的方式穿过铁门,进入了另一层。
从清洁间的衣架上摘了件外套,扣上口罩,又踩上一双通用的黑色皮鞋,回想了下路过桌面上的檔案,记忆里的警视厅楼层信息……她伸手拽住一位警官。
「警察先生,请问我的外婆在哪?你们说找到她了?」
被拉住的警官看着狼狈的女孩,她似乎是匆忙间裹了衣服出门的,大衣下裙露出短短一截裙摆与光洁的小腿,头髮凌乱,髮鬓处有些湿润,鼻樑上口罩也歪歪扭扭。
「什么?」
「你们打电话给我的呀!说在公路例行巡查的时候,路边有不记事的老人,很像檔案里我的外婆……」
见无法唤起对方的回应,女孩愈发着急。
「她今年八十二岁了,白髮,叫富田文那,个子有这么高……她是因为生病,记忆力不好走丢的……你们打电话告诉我,说发现她了!」
「小姐,我们没有……你怎么上来的?」
「什么怎么上来的……」她道,「我说我要去交通课,楼下警官帮我按了十二层!这不是十二层吗?」
「是,但我们是文书课。」警官道,「是哪个新人按错了吧。隔壁那楼十二层才是交通课。」
他指了指对面的大楼。
「啊?那是我走错了。」她慌张地道了个歉,便朝电梯口奔去。
「等一下。」警官追过来,「没有通行证你是没法操作的,我送你下去。」
警视厅大楼一层,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不时有警察来来回回。
特殊人士专属盥洗室,枡山瞳把身上的外套丢在上面,放上来自更衣室内某位警官的制服包。
系统:「啊,怎么没衬衫呢?」
「哪有那么多合身的衬衫。」她换上一身浅蓝色的鼓鼓囊囊的机车服。
「您这是……」
「骑警制服,差异就小多了。」
她套上白色的头盔。
「不过,从贴在柜子里的照片上的参照物来看,和我身高是相近的。」
巡逻车车库门口,一个中年警官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远远瞧见戴头盔的年轻人边跑边朝他摆手,永井警官这才鬆了口气,自己也忙向前赶了几步。
「你小子怎么回事!一直不来。」
「前辈,不好意思。」
「你嗓子怎么了?」
「感冒……所以您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免得传染给家里的宝宝。」
「呃!」年长的警官退了两步,嫌弃道,「好啦,钥匙给你!」
抛出车钥匙后,他就打算走人。
「等等。」
「怎么了?小子。」
「前辈,这是生产祝贺礼金。」
后辈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上面写着「祝 新手父亲」。
永井警官一愣。
他的妻子半个月前生产了,按照习俗,同事们一般会准备礼金或商品券来送给好事降临的家庭。这小子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对方是什么新新人类不懂呢。
没想到,晚是晚了点,这傢伙还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嘛。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礼金包得也不怎么像话就是了。
「期待看到永井宝宝的照片。」后辈又干巴巴道。
孩子的照片通常会被包在给亲友的回礼中。
「好,谢谢你。」
永井警官将信封收起来,转而朝着自己的汽车走去。
立在原地,好心帮人完成社交任务的枡山瞳的视线自左向右扫过。
「让我来看看,是哪辆车呢?」
「车辙印,没干的泥土……一半时间属于一个热衷练习障碍骑乘,又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前轮一定会……就是你了。」
她长腿一迈,跨上了靠近出口处的一台白色的重型机车。
插入钥匙,代表车子发动的轰鸣声响起。
即将踩下油门前,她顿了顿,回过头去,一双绿眸里似有什么在涌动。
从这里,隐约能瞥见警视厅大楼的一角。
「你不赶快出警,还在这里看什么呢!」
开车经过她身边的永井警官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马上就去!」
枡山瞳「乖乖」踩下油门,跟在和守卫打过招呼的永井警官后面出了大门。
风驰电掣。
这辆车被风见找到的时候,是在繁华商业区的街头。车后的红灯还一闪一闪,钥匙也插在上面。儘管如此,车身右侧的警视厅标誌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旁边心痒痒的青少年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他不敢去想电话那头得知消息的长官是什么表情。
枡山瞳换了两次车,来到了一间周围荒无人烟的海边别墅。
然后开始……洗头髮。
为了变装后融入人群,她一度将头髮染成了黑色。
一次性染髮剂混合着水滴滑落,最后一点点露出本来的颜色。
对着镜子,她将湿漉漉的长髮放下。在柴油发电机的作用下,别墅暂时通上了电。电吹风将金色的髮丝扬起,一点点带走湿意。
裹着热气的水雾瀰漫在空间里,逐渐将镜子变得模糊。
见状,枡山瞳抬起手擦了擦,有意无意,只露出了金色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