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像是……和他们组成了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联盟。」
「这也是你听到佐久间的程序出问题会失态的原因。我说得对吗?」
「宿主!」
迟迟得不到回答后,系统本来已经对和枡山瞳的沟通不抱希望了。但是眼前的转折令它忍不住出声。
除了不科学的马甲系统,这个角色几乎全都猜对了!
——或许只是为了方便我自己攫取权力呢?
——假如我真那么想,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但那样对方会打亲情牌……
许多字眼在她唇齿间滚动,又被咽了下去。
「对。」
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安室透听到后,反而怔住了。
男人瞳孔收缩。
「你承认了?」
「这个故事。」枡山瞳道,「很贴近真实了,我想不出否认的理由。再说,不是你说的吗?[没有谎言]?」
话虽如此,他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坦诚,尤其是当他发现这样一个堪称惊人的秘密之后,这是「真相」下的另一层真相。
「就像是魔术师,对于看穿自己手法的人,总该给出几分尊重的。」
她道。
——看穿吗?
他有些自嘲地扬起唇角。
「但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枡山瞳又说,「并非为了正义或什么,我就是不喜欢组织而已。你可以当作……一点私人情感,加上对强迫不感冒。」
双重含义,不算说谎。
「噢。」他应了一声。
片刻后。
「为什么是我?」
「什么?」
「你选择了我,对吧。」安室透道,「最后,这里,你在等我,不是吗?」
她没有说话。
「你说了,魔术师的坦诚与尊重。」
「对。」
「那,你也早知道我是公安警察了。」他说,「否则这齣戏剧无法继续。」
「嗯。」
「那现在……」他的喉咙滚了滚,环顾周遭,「这是什么结局?」
他转过身,直直盯着她的脸庞。
「一个存在莫大威胁的私逃犯,和一个执法者。」男人的嗓音逐渐泛起抑制不住的颤抖,「刚才,你连开枪的理由都替我找好了……」
「你让我发现了你的身份。在你的故事里,我是什么角色?」
她迟迟不语,他似乎也不指望她会回答。
「我是……」
安室透连续做了两次深呼吸,才吐出了剩下的字眼。
「你最后的送葬者。」
女孩无言地看着他,而他致以回望。
她看上去还是那样,娇弱而美丽,实际上是大权在握的集团掌门人。再往下一层,是高深神秘的切宁酒,而如今,他终于看到了更深的一层……在一个承诺完全真实与坦诚的时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在方才的对峙中,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气才能不露出马脚。
「为什么是我?从一开始……等等,你是想过选择别人的。」
他尤记得她对[最后一案]的痴迷与喜爱。[另一个侦探]成为了关键词。他又恰巧刚刚重温过,女孩与高中生侦探拉近又疏远的过程……
枡山瞳:「……对。」
「可你最后却没选择他。」
在说出这些话的每一秒,安室透都能察觉到自己的荒谬与可笑,他本该是更年长与成熟的一个,如今在斤斤计较……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就像这些天内,他执着于在他人眼中,甚至在自己的理智中都不存在的「真相」。
「不,没有。」他单手扶住身后的山壁,自问自答,「相反,你把那男孩推远了。」
既不利用他的家世,也不利用他的才华。
「你选了我,来成为瀑布上开这一枪的人,而不是他。为什么?」
「因为……」
她终于开口了,却抿了几次唇都没能说下去。
「因为……」
安室透瞭然。
他认出了她眼中的歉意,那样清晰,不容错辨。
男人的唇边溢出苦笑。
「因为我下得去手。」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悽然。
「至少你认为如此。」安室透轻轻道,「你觉得,我能做到对你开枪,我能承受这个结局……哪怕……」
哪怕我同他一样,被对你的情愫所扰。
第276章 我唯一能够确定的事
「其实, 你也只有一个猜想啊。」
枡山瞳小声道,她说话的态度都有点小心翼翼了。
「或许, 你没想过, 我方才都是骗人的吗?」
「别!」他抬眼瞪过来。
她立马不说了。
「别再说那种话了。」安室透道。
「好吧,是我没做好。」枡山瞳道,「你还没说, 是哪里发现了破绽呢?」
「资料是我帮她留下的。」她道,「因为她没能来得及做,我重现了她掌握的信息。但那不会是破绽, 更像是事后验证。从这点推不出你的『联盟论』。」
女孩凑到他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比平日习惯的状态还睁大了一圈, 其中是显而易见的好奇。
「那你是从哪里发现了证据?」
安室透心中高涨的某些情绪忽然就落了下去。
他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