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于担忧,那张原本就布满了皱纹的脸此时更是皱成了一朵老菊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咳的这么严重?」
季青临咳的说不出话,喉咙处又干又涩,又痒又疼,仿佛是被刀子剌了一般。
何招娣有些不敢去看覃老太的眼睛,低着头小声的说了句,「刚才呛着冷风了。」
覃老太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来了句,「你明知道我家三郎身体不好,还非要把他叫出去做甚?」
一边扶着季青临往他的屋子里面走,覃老太一边衝着厢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老大家的,快点倒一杯温水到三郎屋里来,顺便再加点糖。」
「哎!来了!」覃大嫂应了一声,都来不及穿外裳,只是囫囵的披在了身上,就急急忙忙的从左边厢房跑了出来。
「给,」覃大嫂用筷子蘸了一滴水,放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确定不是很烫后才递给了季青临。
喝了半杯加了糖的温开水,嗓子眼儿里那种又干又涩的感觉终于缓和了一些,季青临将碗放在一旁,笑着冲覃大嫂点了点头,「麻烦大嫂了。」
「不麻烦,不麻烦,」覃大嫂一脸无所谓的收了杯子,随后带着些许的疑惑问道,「就是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咳起来了?」
何招娣瞬间涨红了一张脸,在覃老太和覃大嫂目光的注视之下,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青临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不小心吹了冷风,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么冷的天就少往外面跑,」覃老太眼神落在季青临的身上,却意有所指,「旁人不知道你身体的情况,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覃老太因为常年做活很是有一把子力气,说话的声音也不小。
何招娣才刚刚重生,见惯了上京的丫鬟,仆人们的细声细语,一时之间只觉得羞愧难当。
「我…… 」
「是我今天太莽撞了,才导致衍之哥哥受了寒,既然他现在已经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留下一句话,何招娣连看一眼季青临都不敢,便直接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覃老太侧头看了一眼渐渐消失的人影,撇了撇嘴,「就她这种莽莽撞撞的性子,还想要嫁给我们三郎做媳妇,也不怕……」
「娘……」季青临眨了眨眼睛,出声制止,「夫子教导过我们,不在背后论他人是非。」
覃老太神情微怔,略显委屈的狡辩道,「你娘我又没有上过什么学堂,听不懂你夫子的这些话。」
季青临微微勾唇,「但背后说人坏话确实不好。」
覃老太满脸的不在乎,「招娣那丫头对你的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她的长相确实是没法挑,这十里八乡的没有哪个女娃比得过她,可她的性子实在是太莽撞了些,你身子不好,要精细的养着,你若真的跟她成了亲……」
「娘……」季青临摇了摇头,「您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儿子才十六岁,连及冠都还有四年呢,您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儿子娶妻啊?」
覃老太长嘆了一口气,略微有些花白的头髮抖了抖,「我和你爹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我这不是想要提前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照顾你吗?」
「不许说这种晦气的话,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季青临上前一步握住了覃老太的手,不同于季青临的指节修长,光滑白皙,覃老太的手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和厚厚的老茧,只是抓在手里竟然膈的季青临的双手微微有些疼。
「你能照顾好自己什么?」不等季青临一席话说完,覃老太便直接大声反驳了起来,「你瞧瞧你刚才咳的那般厉害的样子,你还说你能照顾好自己?」
季青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完全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他在心里无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气,对8888开口道,「这身子也太弱了。」
也不知道原主究竟是怎么能够坚持的到考中科举的。
他前面几次穿越的原主身体也都不太好,但是却可以经过后天的治疗有所改善,甚至是彻底的恢復。
但覃钧的这副身子上的病痛,直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社会,除了慢慢的养着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能够根治。
8888讪讪的应了一声,「覃家没有很多钱啦,所以也请不到什么太好的大夫,在这种偏僻的小村子,小镇子里,真正有能力的大夫也不会出现。」
「所以……」8888停顿了一瞬,然后信口鼓励道,「宿主,拿出你在神医世界所学到的医术,努力的治好自己的身体吧!」
季青临:……
我谢谢你啊!
见季青临不再开口拒绝,覃老太幽幽的嘆了一声,「说不出话来了吧?知道自己没理了吧?」
「你在这好好休息吧,最近几天天冷,就别去见何家那个丫头了。」
季青临乖乖巧巧的点头答应,「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毕竟……从明天开始,何招娣就会改名为崔昭昭,成为荣安侯府的嫡二小姐,和他们这种「泥腿子」彻底摆脱联繫。
覃老太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你没哄我?」
自己小儿子究竟长了一副什么样的好相貌,覃老太心里是门清,附近的村子里面给小儿子献殷勤的也不止何招娣那一个小丫头,但自家儿子给予回应的却只有何招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