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爻原本是坐在桌子上面吃着饭的,可此时却仿佛是被踩到了痛脚一样蜷缩到了角落里。
他的身体几乎缩成了一团,两隻胳膊紧紧的抱着膝盖,因为一路上被人提来提去的在树林之间穿梭,脸上和手臂上都有几道刺目的划痕,鲜红的血色在他白皙无比的皮肤上面显得有些狰狞。
凌乱的长髮遮住了岑爻的眉眼,让巫溪几乎看要看不清他眼底的警惕。
巫溪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好气的说,「岑爻,是吧?」
「我以为你在被我们抓过来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巫溪眼神当中闪过一抹鄙夷的色彩,「却不曾想,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
岑爻弱弱地回了一句,「我已经有两天滴水未进了,很饿。」
「呵,」巫溪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贪生怕死之徒……」
岑爻目光谨慎的看着巫溪,听到他的冷哼声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危险,十分害怕的缩了缩身体,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变白了许多。
巫溪嘲讽一笑,心想着果真不愧是中原之人,饿个两天就受不了了,他的师父可基本上五年的时间都没有好好吃过饭……
但就在巫溪以为遇到了一个胆小如鼠之人是,岑爻却十分倔强的开了口,「我没有贪生怕死。」
「大丈夫行于天地间,无愧生死,如果能够为了保家卫国而死去,我自然是心中没有遗憾的。」
岑爻眨了眨眼,斜着眼睛偷偷看着巫溪,「但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你们抓起来杀掉,我就是不服。」
「就算是成了鬼,我也要从地狱里面爬上来找你们报仇!」
说出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岑爻似乎是有了无尽的胆子,「而且你凭什么说我贪生怕死?」
「你们把我抓过来,不就是为了给刚才那个什么大祭司治病的吗?他要是不怕死,不想活命的话,你们抓我做什……」
一句话没说完,巫溪猛然间扑了过来,充满力量的右手紧紧的掐住了岑爻的脖子,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杀人,「你有种再说一遍?!!」
巫溪手下没有半分的收力,眨眼之间岑爻整张脸就因为呼吸不到空气而涨得通红,甚至眼睛当中都出现了血丝。
「咳……咳……」岑爻拼命地挣扎着,「你……你放开我……」
他尽全力的想要去掰开巫溪的手,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无论他如何用力,巫溪的右手都仿佛是焊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巫月急忙按住了巫溪,「你疯了吗?还不快住手?你难不成真想要杀了他?」
巫溪的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愤怒的焰火在他的眼眶里面熊熊燃烧,「难道你没有听到他刚才说什么吗?」
「他怎么能……」
那么说他的师父?
巫月微微嘆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他说的这话很过分,可他是这个世上唯一能够救师父的人了……你快鬆手。」
巫溪呼吸一滞,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紧张和慌乱,「我……」
「我知道,你只是生气他贬低师父而已,」拉着巫溪的手腕远离了岑爻的脖子,巫月努力的压低声音,「但是正事要紧,你别衝动好不好?」
巫溪闭了闭眼,「我知道。」
他猛的一把将岑爻推倒在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沉浮着黑色,压迫感十足,「你应该要庆幸你的这条贱命还有用,但如果你再敢对我师父口出狂言,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心臟剧烈的抽动,岑爻曲张的手指捂住心口,不断的喘息,冷汗早已经将他给湿透。
他咬了咬牙,用手将遮盖住眉眼的头髮撩起,露出一整张倔强的脸,「你们的师父要保我的命,你们不可能杀了我。」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离奇愤怒的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巫溪喉咙一阵一阵发干,他的视线死死的锁在了岑爻的脸上,再也没有办法移开。
像……
太像了……
当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以为他遇到了当年的师父。
师父没有为了保护整个苗疆被巫术反噬之前,眼神也如眼前这人一样的透亮,面颊也是如此的饱满,脸上也永远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与其说眼前的少年和曾经的师父长得像,倒不如说他们带给巫溪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情绪,骤然之间爬满了巫溪的整个心田,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对岑爻动粗。
岑爻眨了眨眼睛,倔强的瞳孔当中倒映着巫溪无比震惊的神色。
他在心底轻轻笑了一下。
能够让巫溪如此的失态,倒也不枉费了他的这张脸。
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巫溪怦怦直跳的心也慢慢的平復了下来,他后退了两步,给予岑爻一定的空间,「抱……抱歉。」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酸涩不已,对着这样一张和师父极其相似的脸,他的内心不允许他说出任何,如方才一样恶毒的话语。
「你究竟是什么人?!」巫月捏着颤抖的指尖,眼眸当中闪烁过一抹怀疑。
长得如此的相像,岑爻又恰好是那个供体。
她真的很难不怀疑,这当中没有人做过手脚。
深吸了一口气,岑爻捏了捏手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被你们强行掳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