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过几次巫月养蛊。
但就如同是这隻七彩的蜘蛛一样,巫月之前养的每一隻蛊虫也全部都身怀剧毒, 哪怕身为苗疆圣殿的圣女,她也不敢轻而易举的直接用自己的皮肤和这些毒虫们接触。
毕竟一个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万一毒素沉积在体内没有办法解去, 那是会真的就彻底一命呜呼。
巫月曾经养蛊的时候也是用自己的血液来供养这些毒虫,但她却只是割破自己的手,把血挤到陶罐里面,让那些毒虫们去吃。
从未有过如此大喇喇的把手直接交给毒虫。
墨奴几乎是瞳孔战栗,他都不敢想像季青临如果真的在这片瘴气林里面出了事情的话,他这条小命该何去何从。
毕竟季青临是他带出来的, 这是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一旦发生任何的意外,他一定会是率先被惩罚的那一个。
墨奴身体僵了僵, 眼底掠过一抹慌乱,说话的嗓音中带上了些许的哀求,「大祭司,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这隻蜘蛛有毒,您现在已经中毒了,解毒之事刻不容缓啊!」说到最后,墨奴都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毕竟可是事关他的小命。
然而,季青临却仿佛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样,反而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嗓音温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暂时还死不了。」
墨奴:……
什么叫做暂时死不了?!
你这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主子?!
现在想叛变还来不来得及?
「大……大祭司,」墨奴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您的身体经不住这样折腾的,您还是跟我回去吧。」
要不是因为季青临是他的主子,他现在真的很想直接一个手刀把人打晕,扛回祭司圣殿去。
季青临皱了皱眉,轻轻飘飘落下一句,「你要是害怕,你可以先回去。」
说着这话,他就直接把和墨奴相接的树枝给鬆开了来。
墨奴:!!!
要了老命了……
感受着手上的力道一下子被鬆开,墨奴立马认怂,整个人惶恐不安,心急如焚,「奴跟着主子,奴不回去。」
听到这话的季青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的惊讶,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那就闭上嘴,少说话。」
墨奴瞬间抿紧了嘴唇。
季青临黑漆漆的眼眸落在陶罐里。
他的指尖越发的惨白,被七彩小蜘蛛抱着的那根手指的指腹处,皮肤都已经皱了起来。
季青临将手微微上抬了一些,左右晃了晃。
小蜘蛛眼看着要被晃掉,在急忙之下,它瞬间用牙齿深深的刺进了季青临的指腹。
转瞬之间,它牙齿咬过的地方就浮现出了一抹青黑之色,映在那格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的渗人。
墨奴忍不住开了口,「大祭司……您要不要……再吃一枚解毒丸?」
他们之前吃的解毒丸可以抵挡住瘴气的毒素,但很明显的,这隻蜘蛛的毒要比瘴气灵里面的气体厉害的多,普通的解毒丸已经没有办法将这个毒素给祛除了。
季青临看了一眼小蜘蛛吃的圆滚滚,甚至都能够隐隐看到里面红色液体的肚子,摇头拒绝,「不必。」
墨奴心里阵阵发寒,只觉得季青临俨然一副自寻死路的状态,可他又没有办法劝说到对方。
一时之间,墨奴都开始在心裏面构思着遗言了。
「吃饱了就下来,」季青临用另外一个手指弹了弹小蜘蛛的肚子,目光温和,「耍赖的小傢伙可不是乖宝宝哦~」
小蜘蛛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竟然真的缓缓的鬆开了季青临的手。
指腹处没有了小蜘蛛的遮挡,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到有三个伤口,毕竟每一个伤口处的颜色都是那样的诡异。
季青临却仿佛是个没事人一样,十分淡定的把陶罐的盖子给盖了回去,「走吧,继续往前。」
墨奴仿佛是傻了一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大……大祭司,我是见鬼了吗?这蜘蛛真的能听得懂人话?」
季青临莞尔一笑,停下步伐,将手里的陶罐递了过来,凑近了墨奴缓缓开口,「你可以试试看。」
墨奴在季青临抬手的一瞬间,就立马一蹦三尺远,他不停地摆着手拒绝,「不必了,不必了。」
其实他也不一定非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
有时候装聋作哑也挺好的。
季青临对此不置可否,伸了伸那半截树,「你再不抓着我们一会要走散了。」
墨奴又迅速的蹿了回来,战战兢兢地跟在了季青临的身后。
他总觉得大祭司这次醒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疯狂,疯狂的让他都有些惧怕了。
「嘶……嘶……」
「嘶……」
走了没一会,耳边又响起了毒蛇吐信子的声音,墨奴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是平日里,他敢肯定这条毒蛇定然近不了他的身,甚至在他听到毒蛇的响动的一瞬间,就可以毙了它的命。
可现在,眼前的瘴气已经完全变换成了白色的浓雾,甚至厚重的都几乎快要幻化成了块状。
墨奴早已经辨别不清楚方向,路上一直都是跟着季青临行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中间用一根树枝拉扯着,墨奴敢肯定,他这辈子都可能会出不去这片瘴气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