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面色从容,手指轻叩桌面,微抬下巴,那人便消失在原地。
没想到叶浔真去找阮清了,这傢伙,沈约轻笑一声。
过了些日子,都城夜间人来人往渐渐热闹起来,夜幕之色,烟花四起,明灯三千,眼花缭乱,叫上三两亲朋,约上心爱之人,提上华灯,从桥头走到桥尾,过了鹊桥,放上两盏河灯,载着最好的梦。
「如何?」
沈约手持毛笔,另一手握着一盏灯笼,灯上美人飞舞,提笔点上额间朱砂,西域风情,敦煌高窟。
烛火摇曳,美人若隐若现,似如灯上舞,沈约十分满意。
叶浔冷哼一声,捲起袖子抢过沈约的笔,蘸上燃料,勾勒几笔,便是一幅莲叶无穷,花好月圆,远处有一小亭,若是细看便成看出一行小字——且停亭。
「这是什么?」沈约问道。
「本王的千心莲。」
沈约:「……」
他也是才知晓那池子里的花竟是千心莲,千年一开,却被自己误摘了,尴尬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沈约提笔又寻了一盏空白的灯,寥寥几笔,勾出一家小酒馆,客人进进出出,掌柜匆匆忙忙,店门口还摆着几坛子酒,烟雾袅袅好似酒香。
「吾平生有三爱:美人与酒、墨枝山。」
说着沈约点了点叶浔,美人在心头,酒在画中,墨枝山在眼前。
叶浔嘴角浅笑,二人正要提灯出游时,川谷匆匆赶来,打破这一瞬间的氛围。
「殿下。」
「三眼魔族在大殿闹起来了,他们要出兵……」
说到这里川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沈约,继续道:「攻打仙族。」
沈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叶浔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三眼魔族一天到晚闹事,总有一天他要把三眼魔族一锅端了。
「本王一会儿过去。」
川谷自知理亏,搅了别人的好事,汇报完立马溜了。
「我……」
不等叶浔解释,沈约便沉声道:「快去吧。大事上不要优柔寡断,我等你。」
叶浔点头。
此时的大殿上已然分成了三派,一派以三眼魔族为首主站,一派主和,另一派保持中立。
直到叶浔来了依然是吵吵闹闹不得安分。
「仙族内乱,如今岂不是最好的攻打时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就敢保证一定能拿下仙族吗?」
「不过是一群小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吵就吵到了半夜,叶浔按按太阳穴,若是处理不好这事儿,估计魔族就要开始内战了,本来这个魔帝之位就多的是人觊觎,要是真打起来了,估计比仙族内耗还严重。
沈约打了个哈欠,看着外面的夜色,估计花灯看不成了。
又是这样。
他是可以一个人去看花灯,但他想看的从来不是花灯,是身旁之人。
不过如今花灯倒是次要的,他主要还是担心川谷那句「攻打仙族」,若是两族真的开战,免不了生灵涂炭。
脑海中沈倦的那句仙魔大战渐渐浮上心头,该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
果不其然,叶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怎么不睡?」
沈约见他回来急忙问道:「如何?若是开战……」
绝对不能开战!
叶浔见他神色焦灼,嘆了口气,柔声道:「我不会同意开战,只是如今仙族确实是块大肥肉,各地都在虎视眈眈。」
沈约坐下,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道:「即便虎视眈眈,也不会有人真的敢下手的。」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么?就算内耗严重,也不是他族能觊觎的。」
叶浔来了精神,眯起了眼睛,他不愿意开战,一来为了他和沈约,二来也不希望他的子民因打仗而折损。
但另一方面在他看来,仙族的确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沈约道:「你观六大仙门如何?」
叶浔皱了皱眉,如今的六大仙门千奇百怪,慕枝儿那个迅速崛起的奇葩仙门,而天宫一整派都是算命的神棍。
还有清北和魔仙城,一个比一个怪。更妙的是青山派,靠着三个人居然还能屹立不倒。大概墨枝山算是最正常的一个门派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那些仙门虽然奇葩,但并不好攻破,也正是因为不走常理,所以很难找到攻破的办法。
不对,沈约来的时候,十大仙门还没出事,他怎么会知道如今只剩六大仙门。
抬头见沈约眉眼弯弯,叶浔笑笑没说什么,眼前这人这么厉害,自然有他自己的路子,人在魔族待着,自己还真以为他消息闭塞。
沈约笑笑,「你若是无法说服,就我来。」
「毕竟我可是仙魔友好和平大使。」
他朝叶浔眨眨眼,倒是颇为自信。
叶浔应声道了一声「好」。
凭沈约这黑白颠倒、死人都能说成活人的嘴,绝对能把三眼魔族那群傻蛋忽悠过去。
沈约打了个哈欠朝床边走去,忽然殿内一片漆黑,他身体一僵,紧接着眼前又突然亮起一丝微弱的灯光。
叶浔提着四盏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两盏,剩下的他拿着转身就要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虽然没看成花灯,但是本王派人寻了你要的花灯,这个是嫦娥奔月和后羿射日,你手边的两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