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银剑一般的雷电紧追不舍,谢长舒被护在下面,呼吸几乎停滞。他艰难地抬起手,唤出百御伞,在贺君辞张开翅膀护住他后背的同时鬆了手。
轰隆一声,火红的熔浆喷涌而出,滚滚浓烟裹挟其中遮蔽了天日。
方圆千里,鸟兽四散,山崩地裂。
归于平静后,贺君辞才抬起身看向怀中一直颤抖着的人。他捧起谢长舒的脸,柔声道:「师尊,师尊看我,可伤着了?」
过了好一会,谢长舒才缓缓睁开眼,微哑着声问:「结束了?」
贺君辞笑了笑,搂着人坐起。「结束了,从今以后,师尊只会在我身边。」话完,他吻去对方眼角流出的泪,
谢长舒抱住他缓了许久,才瞥向一旁已经无声无息的熔浆,发现其中还飘着百御伞的残骸。
百御伞的伞骨中事先被藏了铁丝,方才最后一刻,它引了雷去,壮烈牺牲。
贺君辞见怀中人一直盯着下面看,便抚上对方的背安慰道:「弟子给您寻新的灵器,天上地下,总能找到相似的。」
谢长舒伏在人肩头委屈道:「吓死为师了。」他用手轻搭在贺君辞身后,看着雾霭散去,又暮色四合。
他平復完了心跳,就偏过头来高高仰起。
……
「急死人了,活着死着啊。」尹昊天领着众人爬了另一座山头观战,这会天与地皆沉寂下来,他瞧了半晌仍看不着人。
守将眼见夜幕将临,觉得贸然离去不太合适,便提议道:「上天有观人间影像的灵镜,应该能找着人,你们要看吗?」
「看看看。」尹昊天不假思索。然后没多久,他便在半空中瞧见谢长舒双臂环上贺君辞的脖颈,主动亲吻,逐渐忘情。
见此,身后人陆续往前探头,传来阵阵惊呼。
【作者有话说】
没错啊,主角死了这个小说就写不下去了(狗头
不过这里师尊还是震慑反派的意思啦。
第63章 正文完
又似乎没完。
雨后的早晨清凉而宜人, 晓雾散去后,半明的天才现烂漫云霞。
那日终战后不过几日,谢长舒便觉得自己懒散了下来, 后续事宜完全交由贺君辞处理, 也不曾过问。此刻,他轻轻开窗一望, 便迎面听得微风浅唱低吟。
秋色渐浓, 落叶飘扬在空中,优雅地落地。远处的山峦似有光尘闪耀其间, 沉浸在如纱雾霭里, 又在日晖中渐渐消散。
谢长舒趴在窗台上眺望风光,倏尔就被贺君辞扶起腰身裹了件外衣。
「天渐凉,师尊穿得单薄了。」
谢长舒没有出言,任人摆布后就直接向后靠到人身上。他用手指缓缓叩着窗框,突然想到什么,从手腕褪下那隻金钩。
他对着天瞧,道:「确是没想到你父亲曾是初代魔尊, 看他在牢中那些样子,真不像是悟了大道的人。」
贺君辞笑了笑, 「传言还说他是人间女子的梦中情人,结果魂魄合到一体后,把母亲放在牢里便走了,颇有负心风流之人的行径。」
「许是回九重天了吧。」谢长舒仰头看他,「不去追?」
「母亲说他会回来。反正舅舅是气疯了, 围严实了魔界。弟子也因此连坐, 这段时间不许回去。」
「回来做什么, 把人接上天去啊。母亲应该已经无心于魔尊之位了吧。」谢长舒的双臂被人拥着, 现下自己这样称呼慕南汐,倒让贺君辞忽然一怔,目光也幽深了些许。
他抿了抿唇,復问道:「君绥殿下不是还在人间?」
贺君辞顿了半会才应:「跑了。」
「难怪近日再不见神灭,为师以为是你不想让聂将军打扰。」
「弟子确实不想让前辈在场,」贺君辞缓缓去靠怀中人的耳,低哑着声道,「谁知道弟子何时又控制不住想欺负师尊的念头。」
谢长舒的耳尖被气息吹红了。他使了力去掰对方缚住自己的手,哼道:「分明控制得住,今晚你去偏殿睡。」
「不去。」贺君辞加重了呼吸。
「那你就不要抓为师的手,变得那样透,以后都没衣服穿出去了。」
「师尊以后可以先穿,沐浴完便穿上。」
又讨价还价了几回合后,谢长舒败下阵来。他察觉着贺君辞又开始揉皱他的腰带,便涨红了脸道:「越发轻佻了。」
贺君辞点头应下,垂首凑近他的后颈,「师尊那般样子,实在美得不可方物。」
随后,贺君辞张了口轻咬,忽然发觉身前人肩膀放鬆,向前挪了一步。这是谢长舒不曾有过的反应。疑惑间,贺君辞抬头探究,被对方钻了空子逃开。
把人糊弄住后,谢长舒急忙跑出寝殿,扒拉上门要锁。贺君辞在门合上之前及时出了脚。谢长舒没动了,佯作气愤道:「他们都把你教坏了。」
贺君辞的眼中满是笑意,「弟子看师尊挺享受的啊。」随之,他伸手将门大开。
谢长舒见状又赶紧跑了,沿着木质的走廊在殿外绕圈。他迎着金风嗅着桂花香,终于在气喘吁吁的时候被人打横抱起。
他们过着这般安閒的日子携手进入冬日。雪下后,谢长舒抱了床绒被在檐下看银装素裹,身旁的贺君辞烧来了热水泡着清茶。热气氤氲中,茶叶盪起涟漪,在水面留下一抹绿。
而当春不知不觉来到的时候,便是万物復苏,满庭新绿。他们共骑着马从东向西游遍山川湖海,直到步至盛夏才稍作停留,在魔宫的高楼上仰头凝望璀璨夺目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