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二迟疑一瞬,触及沈竹绾不咸不淡的视线时,到嘴中的话拐了个弯,道:「是。」
言罢,利索地消失了。
季容妗一脸不可置信,影二何时这般听过她的话,不过片刻她便明白过来,应当是因为沈竹绾的原因。
季容妗莫名有些心虚,轻咳一声,与沈竹绾继续往屋内走去:「公主,臣有事要与你说。」
沈竹绾假装不知,瞧着她:「何事?」
季容妗便伸出自己的手:「公主你看。」
沈竹绾借着稀微的光瞧去,只见少女白皙结实的小臂上多了数道砂砾摩擦过的痕迹,红泱泱一片,看着倒挺严重。
「这是怎么了?」
季容妗便巴巴地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躲在暗处的影二听得驸马那颠倒黑白的言论,不由得脸颊抽了抽。
难怪不让她接近公主,原来是恶人先告状来了。
沈竹绾听完后,好笑地瞧着她:「驸马是说,小黑抓破了驸马的毯子,还害你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季容妗点头如捣蒜:「是的。」
沈竹绾眸中划过一道光:「小黑的确太过顽皮,驸马没事便好。」
「臣的确没什么大碍。」季容妗觑了觑沈竹绾的脸色,心虚道:「只不过那毯子是公主殿下的,还有臣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将屋□□破了。」
沈竹绾:「……」
她目光幽幽地看了季容妗一眼,明白过来她为何在门口等着自己。
沈竹绾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无事,记驸马帐上即可。」
季容妗:「!」不是说我没事就好了吗?
瞧着少女憋屈又难以置信的神色,沈竹绾心情舒畅了些:「本宫先去沐浴,驸马不必等我。」
季容妗生无可恋地「哦」了一声,看着沈竹绾离去的背影,有气无力地推开门躺上了床。
不若她还是卖身给公主吧。
没过多久,需要她卖身的机会竟然真的来了。
金喜满脸痛苦地到她面前,将一迭衣物递给她,道:「驸马,奴婢肚子有些痛,这些是公主的换洗衣物,劳烦您送给公主殿下。」
说完,季容妗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金喜的身影便不见了。
季容妗:「……」
她拿着那迭衣物,正在犹豫期间,门口处突然探出一个头:「驸马要快些哦,公主殿下还在浴房等着呢。」
说完,那头便有灵性地缩了回去,速度很快。
季容妗:「……」你们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有这个速度,这衣裳已经送过去两次了。
季容妗腹诽归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拿着衣物往浴房走。
总归不过是送套衣裳,到时候她放下衣裳就走,又不见得会发生什么,顶多尴尬了些。
去就去,谁怕谁。
说不定金喜现在正躲在什么地方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进去呢。
季容妗猜的确实没错,草丛后,两颗脑袋挨在一起,正是金喜与冬梅。瞧着季容妗一步一步进了浴房,两人相视一笑,差点拍手庆祝。
嘿,成了。
驸马也真是的,成天就知道逗弄那小黑猫,逗弄逗弄公主殿下不比那小黑猫强?
冬梅受各种话本影响,深谙此道。
但是显然,这两句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在心中想想。
冬梅嘆了口气,毕竟那可是大干最为尊贵的公主殿下啊。
小季大人进门前一点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觉得不过寻寻常常一件事,有什么难办的呢?
直到进门后,氤氲的雾气一笼罩,小季大人忽然便紧张起来。
她的目光在浴房内寻找,最终定格在水池中背对着自己的人影上。
沈竹绾似是等了许久,声音有些淡淡的不悦:「怎的去了这般久?」
清冷的音色被这雾气一熏染,竟也沾染了几分温度。
小季大人喉咙有些干巴巴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沉默着准备将衣物放在浴池旁便闪人。
背后唯有脚步声,却没有人回话。
沈竹绾侧了侧眸,蹙眉看去。
视线在半空相撞,季容妗正脑子一片空白时,清楚地瞧见了沈竹绾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很快扭过头,声音微冷:「你怎的在这?」
季容妗的慌乱在瞥见沈竹绾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时荡然无存,真是稀奇,沈竹绾竟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她生出些好奇的情绪。
「金喜忽然肚子痛,于是便叫臣过来一下。」季容矜如实说了情况后,又故意问道:「公主,衣裳臣放哪呀?」
短暂的慌乱后,沈竹绾很快便冷静下来,只是仍旧背对着她用下巴点了点一边的衣架:「放那边便好。」
「哦」季容妗慢吞吞哦了一声,没走两步忽然停下,问道:「公主,是直接挂在上边吗?」
「嗯。」
季容妗又走了两步,声音明显带了些笑意:「公主,需要臣递给你吗?」
沈竹绾目光幽冷,朝着憋笑的少女瞥去,红唇微启,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滚出去。」
季容妗摸了摸鼻子,心想公主殿下果然不愧是公主殿下,气势一瞬间就回来了。
她知晓再说下去遭殃的会是她,于是便没再说话,只准备走到水池边那处,将衣服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