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不少人已经从林子里出来了,瞧见这边的架势,都好奇地在远处探头,讨论着发生了什么。
何慎自是注意到后边的情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后用围在外边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草民知公主与季大人亲近,但求公主秉公无私,评判此虎归处。」
「怎么回事?季大人抢了何公子的猎物?」
「不知道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何公子也太惨了吧。」
「必须秉公处理,不然怎么服众!」
听着外边人稀稀拉拉讨论的声音,季容妗便猜到何慎是想利用众人的压力,让沈竹绾做出决定。
真是,太不要脸了。
季容妗抬眸,看向席上女子的面容,眸中划过一抹坚决,正欲上前说自己不要这隻猎物了,沈竹绾的声音便缓缓传开。
「你这是在质疑本宫?」
她的语气说不上严厉,甚至轻缓中带着些漫不经心,可莫名的,这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时,何慎心中猛地一颤。
「草民不敢!」他立马低头拱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跪下。」
女人手中的茶盏「咚」地一声落在桌面。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何慎心头,令他连反抗的心都生不出,便「咚」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头伏地,手还在微微颤着。
季容妗的心也慌乱了一瞬,可在一瞬后,又以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力度猛烈跳动着,像是拴在了琴弦上,被人撩拨地七上八下。
周围一片安静,不少人的目光在触及那清冷女子时,又仿佛被烫伤般收了回去。
沈竹绾瞥了眼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少女,缓缓道:「何平安,你来说说该如何评判归属。」
忽然被提及的少年身子一颤,旋即上前一步跪下,轻声开口:「草民……」
他的余光瞥见何慎迫切的目光,又瞧见那边人被撕碎的下摆,眼睫颤了颤,他垂首扶住脸上面具,轻声道:「草民看见了,这隻猎物是驸马射中后,大哥才射的。」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譁然。
「什么,是这样?」
「听何公子的话我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太过分了吧。」
何慎目色阴寒看了身边瘦弱不堪的少年一眼,很快认错道:「看来是草民弄错了,这隻猎物理应归属驸马。」
即便到现在,他还是不死心地指出季容妗的身份,妄图让众人质疑。
只是,围观的人又不是傻子,听了这话也只在心中鄙夷了他一番,四散而去。
沈竹绾目光落何慎身上一瞬,又看向那有些怔愣的少女,随后收回视线,下令道:「猎物归属季大人,此事到此为止……」
噼里啪啦的篝火热烈燃烧,映照在周围无数男男女女的脸上。
谢林鸢这几日放弃了与季容妗较劲,转而在篝火晚宴上混的风生水起,俨然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晚会主持人。
「接下来,有请我们此次狩猎赛拨得头筹的季大人出场!」
季容妗坐在角落,原本正在人群中寻找何平安的身影,可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还在其间与何慎对上了视线,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正在郁闷时,便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角落扯出,站在了一圈人中央。
一百余人,两百多隻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她时,季容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她低声道:「谢林鸢,你又搞什么?」
「嘘,别说话。」谢林鸢笑眯眯在她耳边道:「公主在那边看着你呢。」
瞧着身边人瞬间挺.拔了不少的身姿,谢林鸢眸中露出几分奸诈的笑,高声道:「好,下面请季大人与我们说说您与老虎搏斗的过程,好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雄姿!」
季容妗轻咳一声,正色起来:「其实当时我已经在心中预演过了……」
远处,沈竹绾并没有像谢林鸢说的那样看向少女那边,她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眸色明灭不定,缓缓看向一个方向。
「你说什么?粮草被另一伙人劫去了?」帐篷内,何栗面色难看,最后又缓了缓,道:「罢了,总归没有送到江南一代便好。」
这几日来,何栗虽人还在猎场,但人人皆知他被贬一事,再加之今日发生的事,更让他面上无光,本就不好的心情,在听见这个不算好的消息后,竟好了些。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何栗目色阴寒:「接下来,就看灾民怎么反应了。」
水涝缺粮,如今粮食在江南附近被人劫走,灾民饿久了,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宁王在江南怕是也不好过。
季容妗如实将过程说了一遍,迎来了众人敬佩的目光,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热,谢林鸢眼珠子一转,清清嗓子,道:「大家想知道为什么季大人如此神勇,竟能制服老虎那种百兽之王吗?」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看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谢林鸢当即从怀中掏出一迭书,举得老高,口中兴奋地推销道:「当然是因为看了这本武功秘籍,只要学了这个,在场的人都能如季大人这般神勇!」
在谢林鸢将书掏出来那一瞬,季容妗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妙,而当她抬头看清那花花绿绿的书时,顿时眼前一黑。
那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神d侠侣人兽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