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没有县令或者县令根本管不到这一块,都是县丞负责接待这一方面的一应开支,既是自家人的酒楼,孔兴贤七月份还没到就催着户房准备银子给酒楼结钱,根本不需要酒楼这边主动催款的。
但如今衙门里面,五十两以上的开支都需要秋梦期亲自审批,更何况是五千两,孔兴贤一时间不敢乱来,就先把此事给按下,大掌柜顺势也把这个事情和孔征说了。
孔征板着一张脸,让他拿着帐单去衙门要钱。
得到的答覆却说衙门帐上暂时没有银子,先欠着。
距上次去衙门要帐未果后,连续十来天,酒楼里就只来了两三桌客人,挣了都不到十两银子,这是以前就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点银子连进货和工钱都不够开支,大掌柜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又找孔大少爷说说这个情况。
情况说完了,果然被训斥了一番。
临走的时候听到屋里一阵乒桌球乓,有东西砸碎在地上的声音,大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和天然居酒楼不一样,天香酒楼这段时间生意火爆到不行。
隔间里酒楼二掌柜的正拿着帐本在给天香楼的老闆钟淑娘汇报情况。
「这个月还没到月底,挣的银子比上个月要多出一番来。」二掌柜脸上都笑得看不见眼睛。
「如今街道干净逛得舒心,县太爷又约束衙门衙役皂吏不让他们再像以前那样欺上瞒下为非作歹,大家都爱来城里玩,连女客都多了许多。」
「不过看着赵氏那边比咱们酒楼要热闹一些。」
钟淑娘摇了摇头,「赵氏做的是小老百姓的生意,一顿饭几十文钱,秋大人刚给大伙发了工钱,百姓手头多了几两银子,可不就想着吃顿好的,咱们和他们针对的客人不一样,我们的他们抢不走,他们的也不爱上咱们这来,各做各的,犯不着跟他们较劲。」
二掌柜忙点头回道:「夫人说的是,咱们酒楼的伙计可没跟他们槓上过,就算是见面也是客客气气的,倒是天然居那边,最近冷清得很,以前他们的伙计老是看不起咱们,如今这般,小人心里也觉得畅快得很。」
想起以前天然居那副吃相,钟淑娘就算脾气再好也没什么好态度,「听我在衙门的亲戚说,秋大人规定从今往后不准官吏在外头挂帐吃饭,若是需要接待宾客也要先申请银子才能请吃饭,多了他不给批,就得自己掏钱,就这那些官吏哪里还吃得起天然居的。」
「早就该这么做了,秋大人真是个好官。」
钟淑娘颇为遗憾道:「上次秋大人那个生辰宴我没去,如今倒是有点后悔了。」
「夫人您不是不愿意跟那些官员沆瀣一气吗,怎的今天又后悔了。」
「不一样,送去的银子大人都拿出来当工钱发了,算是在做好事,我是后悔没能在大人跟前混个脸熟,赵氏酒楼去了,秋大人肯定是记住赵二了。」
「夫人您刚刚才说不和赵氏那边争,这会儿您倒是沉不住气了,再说了那时候谁也不知道秋大人是这样的秋大人啊,不过夫人您也彆气馁,秋大人就算收了赵氏酒楼的钱,他也来咱们酒楼吃过饭的呀。」
「秋大人来过咱们酒楼吃饭?」钟淑娘眼睛一亮。
「可不是,都来了好几次了,每次来还都带上他那个美婢,那美婢可真是天女下凡啊——。」
钟淑娘闻言瞪了二掌柜一眼:「下次别再拿这种事来嚼舌根子。」
「是夫人。」二掌柜赶紧打住。
「咱们天香楼的西楼也快完工了,如今地方大,能容纳的客人也多,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找秋大人聊一聊,看看他能不能把衙门的宴餐放在咱酒楼来接待。」
「夫人您是想跟天然居抢那份子的客源吗,这……」
「也不算抢,只要秋大人在县令这个位置上一天,天然居就不要想再能接待衙门的一单客人,咱们也算是帮秋大人解决问题了。」
「那是不是得用……这个疏通一下?」二掌柜搓了搓拇指和食指。
钟淑娘瞟了一眼他的动作道:「目前还不知道秋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等跟他搭上话后再说,不过也得先备着先。」
二掌柜点了点头,透过隔间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道:「夫人,您看,那不是秋大人吗?秋大人来咱酒楼吃饭了。」
钟淑娘微微弯下腰看了一眼,「果然是他。」
「夫人,不然小人去将秋大人请到包间与您一叙?」
「不可,我如今一个寡妇,私下拜会县令让人看到了不好,而且大人应该是约了人,这时候打搅他不合适,以后再找机会。」
二掌柜赶紧认错,「是小的不懂事。」
钟淑娘这才褪去眼底的厉色,道:「你如今还小,多跟大掌柜身边学学,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
自己这个远方表弟虽然不算机灵,但年纪尚小,还是有培养的空间。
「可秋大人看着好像才跟我一般大呢。」
钟淑娘看着外头,那小县令的脸庞看着确实稚嫩得很,眼神也很是清亮,乍一看上去确实不太像能做出前边几件大事的人,莫非身后有高人指点?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这样的人万里挑一,人家十六岁就中了进士,整个大焱国数百年也没几个人,怎能跟他比。」